不是商品卖完了那种空。是货架本身的隔板消失了——大约二十厘米宽的一段隔板,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材质发黑,像被火烧过。
而那个空位的正下方地板上,有一小滩粘稠的液体。
深褐色,半透明,闻起来……是酱油和糖浆的混合味。
沈夜蹲下,用纸巾沾了一点。液体在纸巾上迅速扩散,颜色变浅,最后消失,像蒸发了一样,只在纸巾上留下一个淡褐色的水印。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空位。隔板的断面很新鲜,木屑还翘着。这是刚刚发生的。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检查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像塑料袋掉在地上。
沈夜转身。在他身后两米处,一包薯片躺在地上。不是从货架上掉下来的——货架很高,薯片落地应该有明显的声响。这包薯片是“出现”在地上的,悄无声息。
他走过去,捡起薯片。
包装袋是温的。不是室温,是接近人体体温的那种温热。透过塑料,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薯片在……轻微蠕动。
像有虫子在里面爬。
沈夜把薯片放回货架,快速退回收银台。他需要记录,需要分析,但更迫切的是,他需要确保自己能活过今晚——在满月之夜的前夜,节点似乎己经提前开始躁动。
他翻开那个黑皮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时间:19:15】
【现象1:货架隔板局部消失,伴有不明粘液。】
【现象2:商品“凭空出现”,带有体温及内部活动迹象。】
【推测:节点实体化程度加深,可能己开始影响物理结构。】
刚写完,冷柜的方向传来“咯吱”一声。
像冰裂的声音。
沈夜抬头。冷柜的玻璃门内侧,霜花正在疯狂生长。不是缓慢凝结,是像藤蔓一样蔓延,几秒内就覆盖了整个门面。霜花的图案不再是随机的手印,而是……文字。
还是那种歪斜的、孩子笔迹的文字:
“好冷好冷好冷”
“放我出去”
“爷爷你在哪”
“糖……我要糖……”
这次不是一行,是几十行,密密麻麻,重叠交错,把整个玻璃门写满了。文字在霜花里微微凸起,像浮雕。
然后,文字开始变化。
从“我要糖”,变成“给我糖”,变成“把糖给我”,最后变成——
“把糖给我否则我出来找你”
所有的“我”字,都被加粗加深,笔画狰狞。
沈夜握紧甩棍,但理智告诉他这没用。冷柜里的东西不是物理实体,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
他想起了王经理的录音:“它伪装成商品,藏在货架里。”
冷柜里的“孩子”,可能不是小杰的残魂,而是那个怪物——“甜蜜吮吸者”——模仿小杰形态制造的诱饵。它在利用王经理对孙子的执念,试图突破封印。
如果它真的出来……
沈夜的目光扫过收银台。抽屉里,有王经理留下的铁盒子。里面有照片、软糖、小刀。那是应对满月之夜的工具,但现在用,时机不对。
他需要拖延时间。
社会学知识:谈判的本质是需求交换。对方有需求(糖),我有需求(安全)。但我的“糖”是有限的,不能真给。
除非……我给一个“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