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揉着太阳穴:“这需要多精细的控制……”
“所以才需要训练。”‘幽灵’说,“现在,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进行综合测试。”
接下来的三天,沈夜每天训练八小时。内容从基础的感知和控制,逐渐过渡到复杂的规则操作:
·局部重力反转(让一个苹果浮空十秒)
·温度规则微调(让一杯水的温度上升五度而不沸腾)
·简单的因果干涉(让一枚抛出的硬币有80%概率正面朝上)
每一次操作都伴随着精神消耗和身体不适,但沈夜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眩晕时间缩短,控制精度提高,反噬减轻。
第三天晚上,‘幽灵’带来了两个新人。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双手布满老茧的男人——‘铁匠’。他提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一进来就开始检查训练场的设备,嘟囔着:“这模拟器功率太低,我改改……”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性,戴金丝眼镜,气质知性但眼神锐利——‘医生’。她立刻对沈夜进行了全面检查,包括脑部扫描和神经电生理测试。
“规则编辑对大脑皮层的改变比我预想的更深。”‘医生’看着扫描结果,“你的前额叶和顶叶之间有异常的神经连接,就像……多长了一条高速公路。这让你能处理规则层面的信息,但也让这些区域异常脆弱。一次过载就可能永久损伤。”
“有加固的方法吗?”沈夜问。
“有,但风险很大。”‘医生’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支注射剂,“这是我研发的‘神经稳定剂’,能临时增强神经元的耐受力。但副作用是……可能造成情感钝化。每使用一支,你的喜怒哀乐就会淡一分。”
又是代价。沈夜苦笑。规则编辑者的道路,就是不断用“人性”换取“能力”的道路。
“关键时刻再用。”他说。
第西天,猎人回来了,带来了坏消息。
“西北的‘痛苦农场’升级了防御。”猎人在会议上说,“陈处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那个基地的规则浓度提高了三倍。我尝试潜入,但刚靠近就感到强烈的不适——不是物理上的,是规则层面的排斥。”
“他能操控规则?”林渡问。
“不像沈夜这种编辑,更像是……‘借用’。”猎人描述,“那个基地本身就像一个活着的规则怪物,陈处长是它的‘祭司’,能调用基地的力量。我怀疑,‘先知’给了他某种权限。”
‘幽灵’点头:“有可能。‘先知’擅长制作‘规则道具’——将特定规则封装在物品里,让非编辑者也能使用。陈处长手里的,可能是‘痛苦规则’的载体。”
“其他基站呢?”沈夜问。
“我联系了在各地的线人。”林渡调出地图,“七个基站中,快乐(伊甸园)被我们破坏了,但他们在重建;痛苦(西北)防御升级;恐惧(西南)、愤怒(东北)、悲伤(华南)、平静(华北)西个基站运行正常;而‘爱’……”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爱’基站在上海。就在新纪元科技大厦内部。”
众人一惊。
“最危险的基站,就在目标建筑里?”苏清难以置信。
“是的。”林渡说,“‘爱’是最复杂、最强大的情绪,也是‘方舟’计划的核心。‘神谕’超算就放置在‘爱’基站的正上方,用‘爱’的情绪能量作为主要动力源。”
“所以他们把总部设在上海,不是因为这里是经济中心,是因为这里有最适合的‘爱’的情绪样本?”沈夜问。
“对。”‘幽灵’接话,“上海有两千多万人,每天产生巨量的‘爱’的情绪——亲情、爱情、友情、甚至对生活的热爱。‘神殿’通过社交媒体、监控摄像头、甚至植入手机App的算法,偷偷采集这些情绪,输送到基站里。”
用人类的爱,作为毁灭人类的武器。
讽刺到令人作呕。
“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猎人说,“原本只是想潜入摧毁超算,但现在还要对付一个完整的‘爱’基站。难度翻倍不止。”
“而且时间不多了。”林渡看着倒计时,“距离‘预演测试’还有二十三天。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所有准备,包括……”
他看向沈夜:“你的训练,必须加速。”
沈夜握紧拳头。手腕上的印记,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加速训练,意味着更快的消耗,更大的风险。
但他点头:“好。”
为了摧毁那个用“爱”发电的怪物。
为了所有还有能力去爱的人。
即使代价是逐渐失去爱的能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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