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陈处长的目光,声音沙哑:“陈处长消息灵通。我……只是侥幸,付出的代价,您也看到了。”他抬起手腕,展示那灰白的印记。
陈处长慢慢走近,在距离沈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仔细打量着那道印记,甚至微微抽动鼻子嗅了嗅,仿佛在品味某种气味。
“崩溃后的余烬……带着‘神谕’和‘先知’大人规则冲击的烙印……奇妙。”他低语,然后抬起眼,“那么,夜枭……或者我该叫你,沈夜?你来我的‘痛苦涅槃之地’,是想寻求庇佑,还是……另有所图?”
身份被瞬间识破!
沈夜心脏骤停,但脸上竭力维持着惊愕和一丝被揭穿的慌乱:“你……”
‘幽灵’适时地上前半步,挡在沈夜侧前方,脸上堆起商人遇到麻烦时的焦急和圆滑:“陈处长,您这话……我们就是来讨个活路,这位小兄弟确实在南方惹了麻烦,能力也废了,听说您这里……不拘一格……”
陈处长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伊甸园时的虚假,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愉悦。
“胡为,或者该叫你‘幽灵’?三年前东南亚实验室大火的元凶之一,‘公司’S级通缉犯。”他轻轻摇头,“你们这个组合,真是令人惊喜。一个失去能力的弑神者,一个叛逃的顶级特工,伪装成丧家之犬,来到我这荒山野岭……”
他转身,走向茶几,慢条斯理地开始沏茶。
“不必紧张。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进不了这个门。”他将三杯茶放在茶几上,“坐下吧。我对你们的故事,很感兴趣。尤其是……‘先知’大人最后时刻,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神谕’崩溃时,那些本该湮灭的意识碎片,为何会有不寻常的波动。”
他抬起眼,目光如深渊。
“告诉我真相。或许,我们真的有合作的可能。毕竟……”
他抿了一口茶。
“我们都对‘规则’的真相,抱有好奇,不是吗?沈夜,我能感觉到,你的‘种子’并没有死。它只是需要合适的土壤……和养分。”
“而这里,”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房间,整个基地,以及窗外屏幕里那条痛苦的河流,“最不缺少的,就是‘养分’。”
沈夜和‘幽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陈处长不仅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似乎还知道更多内情。他甚至提到了“种子”和“意识碎片的不寻常波动”……
那条发给林渡的神秘信息——“种子己发芽,园丁该醒了”——猛然闪过沈夜脑海。
园丁……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痛苦规则中、却显得异常“宁静”的陈处长,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也许,“园丁”不止一个。
也许,陈处长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他们现在,己经深入虎穴。
而这只“虎”,似乎正等着他们自己揭开更多的秘密。
沈夜缓缓走到茶几前,坐下,端起了那杯茶。
茶水浑浊,映不出他的倒影。
他手腕上的灰白印记,在基地深处无处不在的“痛苦”规则的刺激下,暗红色的纹路,正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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