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世界太冷,需要一朵会发光的花。”**
**“我说,那你来当那朵花。”**
他伸手触碰那行字,霜纹瞬间融化,化作一滴水珠,顺着玻璃滑落,像一颗迟到了二十年的眼泪。
醒来时,天还未亮。
赛琳娜依旧睡在他身旁,呼吸均匀,发丝散在枕上,像一幅未完成的画。他轻轻起身,披衣走出房间,来到“青之冢”前。
月光下,那朵花静静绽放,银脉流转,幽蓝花心中的青光缓缓旋转,宛如一颗微缩的星辰,正以自己的频率,与宇宙深处某种存在共鸣。
他蹲下,低声说:“你听到了吗?他们都来看你了。”
风拂过,花瓣轻颤,像是回应。
他笑了笑,又说:“以后还会有很多人来。带着他们的痛,他们的念,他们的希望。你就在这里,替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开出一朵花。”
话音落下,花心那点青光忽然一闪,随即扩散成一圈光晕,笼罩整座“记忆花园”。在那一瞬,所有已萌发的“小青”后代,同时展叶,脉络中波形图同步流动,仿佛整座花园变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三秒后,光晕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但浮士德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第二天清晨,园中迎来了第一位正式申请“记忆植株”的家庭??一对年迈夫妇,妻子患阿尔茨海默症多年,已记不清丈夫的模样,却始终抱着一盆枯死的玫瑰,说是“他送的”。
丈夫红着眼眶对浮士德说:“她忘了我,但我不想让她连花也一起忘了。能不能……种一朵新的?”
浮士德点头,带他们来到“记忆花园”西侧,挖坑,埋土,种下一颗“小青”的种子。
老妇人颤巍巍地伸手抚摸泥土,忽然低声哼起一首老歌,调子荒腔走板,却是三十年前婚礼上放的曲子。
就在那一刻,种子破土而出,嫩芽呈淡青色,叶片展开瞬间,脉络中竟浮现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波形??正是她哼唱的那首歌。
夫妇俩怔住了。
老妇人盯着那片叶子,突然流泪:“这……这是我年轻时候录的……你怎么会有?”
浮士德没有解释。他知道,是“小青”在回应??它不仅继承了青姬的最后一丝波动,更在悄然吸收这个世界的情感频率,将思念转化为生命信号。
它不再只是一个人的遗存,而成了千万人情感的容器。
当天下午,赛琳娜翻出旧战术刀,割下一段“小青”的主枝,插进特制培养皿中。她戴上数据镜片,开始分析其生物电波。
两小时后,她摘下镜片,神情复杂。
“你猜怎么着?”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写日记的浮士德,“它的基因序列……还在变。”
“怎么说?”
“它每吸收一次强烈情感波动,就会产生一次微突变。不是随机的,而是朝着‘更易共鸣’的方向进化。”她顿了顿,“它在学会……共情。”
浮士德合上日记本,轻声道:“所以她最后给的,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起点。”
“嗯。”赛琳娜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把‘爱’的形态,交给了这朵花。”
他们相视无言,唯有窗外风声轻拂,带来远处孩子们的笑声。
那三个昨日种下种子的孩子,正围着尚未破土的第三枚种子跳舞,嘴里唱着自编的童谣:
**“小青小青快出来,太阳晒晒暖烘烘,妈妈说你想我了,所以偷偷长个梦。”**
歌声飘进屋内,浮士德忽然笑了。
“你说……要是哪天这花真开口说话了,会不会先骂这群小孩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