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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魔女相见（第2页）

浮士德蹲下身，平视女孩的眼睛：“你恨吗？”

她歪头想了想：“以前恨。现在不啦。妈妈说，真正的宫殿不在城堡里，在敢说自己想要什么的地方。”

赛琳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齿轮形状的徽章，别在女孩胸前：“听着，小丫头。以后谁敢告诉你‘你不该存在’，你就往他饭碗里撒盐。记住，盐要加倍。”

女孩咯咯笑起来，扑上去抱住她腿：“姐姐你也给我做面条吃吧！”

“滚蛋！”赛琳娜把她推开，“我才不做亏本买卖。”

可第二天早上，浮士德就看见厨房多了双小板凳，小女孩乖乖坐着看他煮面，还一本正经地说：“叔叔，我觉得盐可以再多一点，这样眼泪就不明显了。”

他愣住，随即大笑出声。

当晚，他们在“说真话的姐姐”旁挖了个新坑，埋下了女孩父亲遗留的一只皮靴和一封未寄出的信。午夜时分，种子发芽，长出一朵奇特的花：花瓣呈铁锈红色，花蕊是一枚缓慢转动的齿轮，每当风吹过，便会发出类似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孩子们给它起名叫“**反叛时针**”。

传说只要在满月之夜把手贴在花茎上，就能听见未来自己的声音，提醒此刻该做出何种选择。许多青年因此放弃继承家业，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教会称其为“命运亵渎者”，守碑人却批示：**“时间本应属于每个人。准予生长。”**

第六十天，极地传来消息：信使之花已蔓延成片，形成一片黑色玫瑰林。更惊人的是，当地牧民在林中心发现了一座天然冰窟，内壁刻满了与春枢年轮完全一致的波形图。经破译，竟是三十年前青姬未能发送成功的完整版《情感跃迁协议》。

文件末尾有一行手写体补充：

>**“若有人读到此处，请代我向浮士德与赛琳娜致意。”**

>**“还有那只总偷吃实验饼干的黑猫??对不起，我把最后一块藏进了通风管。”**

浮士德看到这句时，正在修理温室顶棚。他怔了片刻，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得他眼角发酸。他想起那个雪夜，青姬一边调试设备一边抱怨经费不足，而那只黑猫叼着半块饼干从她脚边跑过，尾巴得意地翘着。她追出去骂了一句，回来时却带着笑：“算了，反正它也算项目成员之一。”

如今那只猫早已老死，葬在园东角的老槐树下。每年春天，那里都会冒出一簇黄色小花，香气特别浓烈，连赛琳娜都不得不承认：“这蠢猫死了都要抢风头。”

第六十三天，联合国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名为《关于全球情感生态失控风险的应对方案》。二十国代表齐聚日内瓦，争论是否应强制切断共生园对外辐射通道，甚至提议使用电磁脉冲武器进行局部清除。

会议进行到第三小时，所有参会人员的手机同时震动。

屏幕上弹出一条无来源信息，内容只有一段音频。播放后，传出一个清冷而温柔的女声：

>**“你们害怕的不是混乱，是诚实。”**

>**“当千万人同时梦见逝去的母亲，你们怕的不是秩序崩塌，而是发现自己从未好好说过一句‘我爱你’。”**

>**“我不曾入侵任何人的心灵。”**

>**“我只是掀开了你们亲手盖上的布。”**

音频结束，紧接着自动播放第二段??是浮士德那句留言的原始录音：“今天赛琳娜骂我煮面太咸，但她全吃完了。春天很好，不必挂念。”

会议室陷入死寂。

良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代表摘下眼镜，低声说：“也许……我们才是那个需要被治愈的世界。”

决议最终改为：设立“情感自由保护区”，承认共生园为人类精神演化的重要实验场，任何国家不得干涉其自然发展进程。

批复送达当日，春枢开出第一朵花。

那花无瓣无形，只是一团悬浮的青色光晕，内部不断闪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有哭泣的婴儿、微笑的老人、相拥的情侣、握手的仇敌……每一个影像持续不到一秒，却能让目睹者心头一震，仿佛看见了某种超越个体生命的共通本质。

植物学家无法解释其生物学机制，哲学家称其为“集体灵魂的具象化”，而孩子们只是围在一旁拍手欢笑：“春天开花啦！春天开花啦！”

赛琳娜站在人群外围，抱着手臂冷冷道：“开什么鬼花，还没我家灶台上的霉斑好看。”

浮士德笑着凑近她耳边：“那你今晚要不要陪我看看‘霉斑’怎么长的？”

“去死。”她踹他一脚，耳根却红了。

夜深人静时，他们并肩坐在廊下，头顶繁星如织。春枢的光花仍未熄灭，反而越来越亮，渐渐与天穹中的星图遥相呼应。

“你说……她真的走远了吗？”赛琳娜忽然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多放半勺盐，她就没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