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派了个替身。”她懒洋洋道,“那丫头纯得像水,又倔得像牛,正好继承我的凶劲儿。”
他愣住,终于明白。
她不是放弃使命,而是让使命继续生长。
第一百站,南极碑林。
他们站在主碑前,看着那些曾被系统抹去的名字如今完整重现。寒风吹雪,天地苍茫。
浮士德突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总怕死。怕一闭眼,所有努力都白费。”
“现在不怕了?”她靠在他肩上,裹着厚厚的大衣。
“不怕了。”他笑,“因为我发现,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轰轰烈烈。它是某个孩子终于敢拥抱母亲,是某个男人第一次对父亲说‘你错了但我原谅你’,是两个陌生人因为在‘心眸’前同时落泪,从此成为家人。”
她哼了一声:“说得跟诗似的。”
“本来就是诗。”他说,“我们活成了童话。”
她没反驳。
良久,她轻声问:“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愿意当这个霸王吗?”
“当然。”他握紧她的手,“哪怕全世界都说这是错的。”
“哪怕要重来一千次?”
“那就霸一千次。”
雪停了。
一轮极昼之阳缓缓升起,照亮整片碑林。那些名字在阳光下闪烁,仿佛回应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他们转身离去,脚步缓慢却坚定。
身后,一块新生石碑悄然浮现,无名无姓,只刻着一句话:
>**“这里躺着的,不是英雄。”**
>**“是千万个普通人,终于敢说出真心话的日子。”**
归途中,浮士德的身体进一步衰减。他的记忆开始间歇性丢失,有时连赛琳娜的名字都要想很久。
医生束手无策。他说:“这不是病,是自然规律。他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了太多不属于他的故事。”
赛琳娜不做声,只是每天为他读一封信??来自世界各地陌生人的信。有人感谢他当年点燃的第一把火;有人告诉他自己的孩子出生时耳后带着淡青色印记,像是共情的胎记;还有人写道:“我在‘心眸’前说了‘对不起’,看见了亡父微笑的样子。”
她读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喂养某种即将熄灭的火焰。
直到某夜,他忽然清醒,握住她的手:“我记得了。”
“记得什么?”
“青姬最后说的话。”他微笑,“她说‘下次见面,记得带盐’。不是因为她想吃,是因为……盐能防腐。”
她心头一震。
“她是告诉我。”他轻声道,“有些东西,即使肉体消亡,也必须留下来。盐,就是信念的防腐剂。”
她咬唇,强忍泪水:“那你给我留够了吗?”
“够了。”他笑,“我把一辈子的眼泪都腌进去了。”
三天后,他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