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终于放下了酒杯,抬起眼看他。
那双平日里纯净如小鹿的眼睛,带着漫不经心的平静。
她红唇微勾,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割在薄之宴的心上:
“薄总,这么大动干戈做什么?”
“不过是……找点乐子而己。”
“你每天那么忙,难道还不准我……自己打发一下时间吗?”
沈娆那轻飘飘的、带着漫不经心嘲讽的话语,如同最烈的燃油,浇在了薄之宴早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找点乐子?自己打发时间?”
薄之宴重复着她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楚。
他猛地俯身,双手狠狠撑在沈娆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呼吸粗重得吓人。
“沈娆!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几乎是咆哮着,试图从她那双此刻写满了淡漠和疏离的眼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找到那个会依赖他、对他娇怯微笑的女孩的影子。
“我每天拼了命地工作,想着早点回来陪你!你就是这么打发时间的?!穿着这种衣服,和那些……那些恶心的东西混在一起?!”
他看着她在外的雪白肩膀和那件碍眼的吊带裙,嫉妒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她平日里在他怀里的颤抖和羞涩,与眼前这个风情万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女人判若两人!
巨大的落差和被欺骗感让他几乎发狂。
面对他山呼海啸般的怒火,沈娆却只是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抬起下巴与他对视,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剖析。
“薄之宴,你还不明白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那个每天等你回家、对你唯命是从、需要你庇护的沈娆,是假的。”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而刺耳:“你以为我是什么?一朵真正不谙世事、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别天真了。”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俊脸,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向他:“我需要你的庇护?薄之宴,你仔细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究竟是谁离不开谁?”
“是你的皮肤饥渴症,需要我的触碰来安抚!”
“是你暴躁易怒的情绪,需要我的存在来平复!”
“是你,薄之宴,离不开我沈娆!”
她的话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关系中最赤裸、也最让薄之宴无法接受的真相——那段他以为是自己在掌控、在施舍的关系,主动权其实一首牢牢握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里!
薄之宴的瞳孔骤然收缩,撑在沙发上的手背青筋虬结,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戳穿痛处的难堪而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想掐死这个胆大包天、竟敢如此挑衅他的女人,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