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她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感受着,“我突然发现,那种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你、触碰你的冲动……消失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里面没有了往日的依赖、迷恋,甚至没有了刚才伪装出的妩媚,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的疏远。
“我现在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我想,我之前对你的那些……所谓的爱意、亲近、依赖,或许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感情。那可能……就只是我‘接触障碍’病症的一种反向表现,或者说,是一种病态的移情和依赖。”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自己也才刚弄明白这个“真相”:
“因为你是唯一能缓解我症状的人,所以我的身体、我的潜意识,错误地把这种生理上的依赖和舒适,解读成了……爱。”
“而现在,我的病好了。”
她摊开手,做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无比空洞的手势,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薄之宴摇摇欲坠的世界里。
“所以,那些因病情而产生的错觉,自然也消失了。”“薄之宴,”她叫了他的全名,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我不爱你了。”
“……”
死寂。
包厢内只剩下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来自濒临崩溃的薄之宴。
他不相信!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什么狗屁病症!
什么反向表现!什么病态移情!
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暖,那些依赖眷恋的眼神,那些情动时的颤栗和呼唤……难道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个该死的、名为“接触障碍”的病症编造出来的幻觉?!
那他现在这颗因为她一句话就被撕扯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的心,又算什么?!也是幻觉吗?!
“你……撒谎……”
薄之宴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他试图上前抓住她,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而她的手依旧稳稳地搭在门把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沈娆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绝望,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被更坚硬的东西覆盖。
她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
这场戏,必须在此刻,以最决绝的方式落幕。
“我没有撒谎。”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我只是……病好了而己。薄之宴,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不再犹豫,用力拧开门把,决绝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沈娆——不要走!!!”
身后传来薄之宴如同濒死野兽般绝望的咆哮,伴随着又一阵物品被疯狂砸碎的巨响。
沈娆脚步未停,径首走向酒吧外。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看了看城市的夜空,霓虹闪烁,却照不亮她眼底深沉的复杂。
“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