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恨,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绝望的……无法割舍。
他发现自己怀念的,不仅仅是她能够缓解他病症的触碰。
更是她窝在他怀里时软软的呼吸,是她假装吃醋时的红唇,是她偶尔流露出的、带着狡黠的小聪明……
甚至,连她在酒吧里那副风流恣意、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模样,都带着一种致命的、让他心旌摇曳的吸引力。
他悲哀地意识到,无论那是真实的她,还是伪装出来的她,无论那份“爱”是真是假……他薄之宴,都无可救药地栽了进去。
他爱上她了。
爱上了这个没心没肺、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轻飘飘一句“病好了”就想抽身离开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荒谬和屈辱,却又无法抗拒。
于是,在经历了一段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后,薄之宴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瘋狂且卑微的決定。
他让周谨撤回了所有寻找沈娆的人,也不再阻拦她律师送来的任何文件。
他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和“接受”沈娆所谓的“爱玩”。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只是生病了,现在病好了,本性如此。
她喜欢玩,就让她玩。
她需要自由,他可以给她一定的自由。
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要她最终还会回到他身边。
他甚至开始为她找借口:像她那样的女人,美丽,聪明,带着神秘的吸引力,怎么可能甘于只困守在一个男人身边?
以前的乖巧,或许真的只是病症使然。
他会让她重新爱上他的。
这种想法如同毒草,在他心里疯狂蔓延。
他不再执着于追问“爱不爱”,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如何“留住”和她的婚姻。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那个冷酷果决、说一不二的薄氏总裁。
在关于沈娆的事情上,他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他会因为她偶然回来吃一顿晚饭而心情好转一整天,也会因为她一个敷衍的短信而再次陷入焦灼。
周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叹息。
他知道,薄总这是彻底陷进去了,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接受了一份他明知可能虚假、却依旧无法放手的情感。
薄之宴自己也知道这很可笑,很可悲。
但他控制不了。
哪怕这份爱始于一场病症,哪怕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给他同等的回应,他也认了。
他沉浸在名为“沈娆”的漩涡里,一点点沉沦,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他所有的骄傲和原则,在她面前,都土崩瓦解。
他唯一的底线,只剩下——她必须是他的,无论以何种方式。
等沈娆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古代街道上。
阳光有些刺目,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浑浊气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裙,脚上一双磨得几乎透底的布鞋,指甲缝里还嵌着些许泥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