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也是沈娆她第一次见到年幼的萧玦。
小小的男孩,即使穿着简单浆洗过的棉布衣袍,也穿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难掩其天生贵气与精致。
他的鼻梁己初见挺拔的雏形,一张小脸蛋白皙如玉,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软糯可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黑亮,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眼神却异常沉静清澈,看人时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专注和些许疏离。
他整个人就像个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娃娃。
然后经过几天的观察,沈娆就发现小小年纪的萧玦每日的生活就规律得近乎刻板。
清晨,他会自己起床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小石桌旁,捧着一本显然被翻过很多次的旧书,看得极其认真。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身上,他小小的脊背挺得笔首,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其中,那份专注与周遭孩童的嬉闹喧嚣格格不入。
午后,他会小憩片刻,或是就在院子里安静地发呆。
他很少玩闹,也没有玩伴,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看着树叶,或者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寂和疏离,确实有点像……与世隔绝。
老仆则沉默地忙碌着,打扫庭院,生火做饭,偶尔出门采购。
他对萧玦照顾得无微不至,衣食住行都打理得妥帖,但几乎从不与他嬉笑玩闹,也鲜少交谈,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哑巴守护者。
“果然是天生的帝王坯子,这么小就自律得可怕,也孤独得可怜。”
沈娆有些喜欢这样的小孩,也有些心疼他是孤独。
不过现在的小孩还是一张单纯,任由她随意涂改的空白画布。
沈娆想她需要一個切入点,一个自然而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打破她与他之间无形的壁垒,嵌入他的生活。
所以,接下来几天。
沈娆就在城南鱼龙混杂的贫民区里如同泥鳅般游弋了数日。
她刻意打扮得比平时更不起眼,甚至故意在脸上抹了些灰土,将自己完全融入这片充斥着贫困、挣扎和些许罪恶的土壤。
用她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在怯懦的外表下,仔细搜寻着合适的“刀”。
很快,她锁定了一伙人。
这是一小群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兼做些偷鸡摸狗、抢劫绑票的勾当。
他们行事狠辣,嗅觉灵敏,如同暗处的鬣狗,专挑弱小可欺或者看似有机可乘的目标下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流寇,干一票就换地方,难以追踪,心狠手辣。
沈娆没有首接接触他们。
她找到贫民区里几个最贪财、嘴巴最不牢靠的小混混,花了几钱碎银子,让他们“无意中”在酒馆、赌档等地方散播一条“绝密消息”:
“听说了吗?城东头那边,挨着富户区那个破落小院,就那个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老头带着个特别水灵的小娃那家……嘿,别看他家院子破,那是在装穷呢!听说那老头以前是给宫里大官当管事的,攒下了金山银山!现在躲清静呢!那小娃娃是他小主子,金贵得很!”
消息传得活灵活现,加上人们对于“隐藏富豪”故事天生的猎奇和嫉妒心理,很快就在底层某些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
这消息,自然也顺风飘进了那伙人贩子的耳朵里。
“老大,城东那家……肥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