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残留的惊惧。
他下意识地先快速扫视了整个环境——一间家徒西壁、极其破旧的小茅草屋,除了一张破床、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木桌和几个瓦罐,几乎一无所有。
窗户用破布堵着,门板也看起来很不结实。
但这里没有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没有冰冷的绳索。
“是我,小石头,别怕,我们现在安全了。”
沈娆连忙下床,倒了一碗温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将碗凑到他嘴边。
“慢点喝,你昏睡两天了。”
温水流过干裂的喉咙,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缓。
萧玦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娆的脸。
他仔细地审视着她,那双过于早熟的黑眸里充满了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看到唯一熟悉依赖之人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来了……是她,真的是她!
那个给他塞馒头、许诺会救他的乞丐姐姐!
她真的做到了,在最后关头如同天神般(虽然形象狼狈)出现,把他从那个地狱里拖了出来!
巨大的感激和依赖感如同暖流,冲刷着心底最后的冰层和怀疑。
虽然环境陌生破败,虽然身体依旧疼痛虚弱,但……他好像真的安全了。
“姐姐……是你救了我……”
他放下碗,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感动。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些沙哑,却满满的认真道:“谢谢你……”
沈娆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包扎好的手腕(这个动作让萧玦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躲开)。
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傻孩子,跟姐姐还客气什么。你没事就好,你看你,伤得这么重……饿了吧?我熬了点粥。”
沈娆她端来一碗稀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粥,里面只飘着几根可怜的野菜叶。
萧玦确实是饿极了,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
粥虽然寡淡,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己是无上美味。
沈娆坐在床边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用一种不经意的、带着点后怕和庆幸的语气,再次“加固”他的记忆:
“唉,真是吓死姐姐了……那天我在山林里采药,就看见那些坏人在欺负你,姐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所以我才一路偷偷跟着那群坏人身后,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救你……这还多亏了那些官老爷来得及时,他们把坏人都抓了……”
“你命真大……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就好好跟着姐姐,知道吗?”
“虽然咱们现在日子苦了点,就住这破屋子,吃也吃不饱……但至少平平安安的,姐姐就是讨饭,也一定把你养大……”
她刻意强调环境的艰苦、自己的付出以及两人的“相依为命”。
萧玦安静地听着,小口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的思绪。
贫穷和艰难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但比起之前的恐怖经历,这破茅屋和稀粥,简首如同天堂。
而“姐姐”的话语,更是让他心中那份依赖和感动不断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