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如同多年前安抚那个做噩梦的小男孩一样。
“小石头,姐姐回来了。”
这个轻柔的安抚动作,和温柔说话的语气带着些熟稔。
让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化作幻影消失。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以及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萧玦似乎才从那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稍稍回神。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仍下意识地紧紧攥着沈娆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铁钳,不容她挣脱。
他稍稍退开半步,却依旧靠得极近,低头凝视着她。
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像是破碎的寒冰,底下是汹涌未退的暗流,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依赖、未能散尽的恐慌、以及那被强行压抑却依旧蠢蠢欲动的阴暗占有欲。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八年的空白一次性补回来。
他发现,近距离看着。
她的变化更大,风霜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赋予了她一种独特的故事感。
她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单薄温柔的姐姐,而是一个鲜活的、带着刺人锋芒的、他完全陌生的美丽女子。
这种陌生感让他心慌,让他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姐姐……”
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却依旧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这八年……你去了哪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渴求一个答案,渴求确认她并非再次凭空消失。
沈娆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复杂。
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没有挣脱,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飘忽:“去了很多地方……看看山水,随便走走。”
她避重就轻,眼神微微躲闪,仿佛不愿多提这八年的经历。
这个反应,落在萧玦眼中,却更像是一种疏离和不愿与他分享过往的表现。
他心底那根名为“恐慌”的弦又被拨动了,眼神暗了暗。
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怕逼得太紧,她又会消失。
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其他的,他可以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她重新习惯他,依赖他,再也离不开他。
“回来就好。”
他最终只是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后就留在宫里,哪里都不要去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怀,实则是不容抗拒的命令,是他内心疯狂占有欲的初步流露。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冰凉却用力。
他牵着她,走向殿内铺着柔软垫子的座椅,动作看似体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