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一旁垂首侍立的内侍都吓得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顾昀却波澜不惊。
他依旧保持着躬身揖礼的姿势,似乎对萧玦如此激烈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缓缓首起身,温润的眼眸迎上年轻帝王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冰冷刺骨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的坦然。
他的眼底却还带着些温和和几分理解般的宽容。
“陛下,沈娆他是你姐姐,你对她看重些也无妨。”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没有被那骇人的气势所影响,“臣知此事突然,陛下心有疑虑实属正常,但臣与沈姑娘之事,确非寻常。”
“但臣对她的心意,天地可鉴,多年未改,沈姑娘蕙质兰心,臣倾慕己久,若能得陛下赐婚,臣必视若珍宝,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负她。还请陛下……”
“闭嘴!”
萧玦猛地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
他充斥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顾昀!朕敬你功在社稷,称你一声王叔!但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也莫要揣测朕的心意!”
他向前逼近一步,虽然年纪比顾昀小了许多,但那股属于帝王的、混合着少年锐气和偏执杀意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对方久经沙场的沉稳。
“姐姐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更轮不到你来求娶!她是朕的姐姐!永远都是!你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后几乎是在低吼。
那句“她是朕的姐姐”说得格外重,仿佛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顾昀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水。
他用那双引人注目的,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朝堂诡谲,如今沉淀下来的,带着是一种洞悉世事后的通透与宽和的目光注视着萧玦。
仿佛是洞穿了萧玦的一切心思。
那种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奇异地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尤其是他那张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衰老痕迹的面颊上,带着些被岁月洗炼后的锋芒。
这种气质赋予了他一种成熟男人才独有的、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迷人的魅力。
他看到了年轻帝王眼中那远超乎姐弟之情的强烈占有和失控的恐慌。
这让他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顾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不退让:
“陛下,沈姑娘是独立的个体,并非任何人的附属,她的意愿,或许才是最重要的。陛下何不……问问沈姑娘自己的意思?”
“朕不需要问!”
萧玦厉声反驳,眼神阴鸷得可怕,“朕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她自然会留在朕的身边!”
她哪里也不会去!更不会嫁给任何人!
萧玦眼神锐利,带着些不容质疑的冰冷。
他几乎无法想象沈娆会嫁给别人的场景。
现在他光是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让他心如刀绞,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提出如此荒谬请求的男人碎尸万段!
姐姐是他的!
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谁也别想抢走!
顾昀沉默了片刻,在心下叹了口气后,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知道此刻的萧玦情绪激动,任何话语都可能火上浇油。
但他既然来了,便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