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走顾昀,只是第一步。
扫清了这只碍眼的苍蝇,接下来……就该好好“安抚”他那不听话的“姐姐”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昭阳殿的方向,冰冷而深邃。
姐姐,你的“好弟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顾昀离京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带着皇帝的“殷切期望”和满朝文武的“由衷敬佩”。
萧玦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目送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碍眼的人,终于清走了。
而他也早在心里给顾昀顾昀规划好的最好的结局了。
顾昀最好的结局就是收复边疆后,死在边境,被人敬仰。
接下来,便是整顿“内务”。
萧玦并未立刻去见沈娆,仿佛那几日的避而不见真的只是因为政务繁忙。
但他对昭阳殿的“关怀”,却以另一种更加细致、更加不容抗拒的方式,悄然展开。
首先是所有沈娆熟悉的宫女太监都被悄无声息的替换了。
一日,沈娆起身后,发现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换了一张陌生而恭顺的面孔。
“之前的春桃呢?”
沈娆状似随意地问道。
新来的宫女低眉顺眼,恭敬回答:“回姑娘的话,春桃姐姐家中老母病重,陛下仁厚,特许她出宫归家尽孝去了。”
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无可指摘。
又过两日,负责殿外洒扫、传递消息的几个小太监和内侍,也陆续被调换。
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年纪到了放出宫去”,有的是“调往别的宫室当差”,有的甚至是“犯了小错被罚去掖庭”。
替换上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眼神沉稳、动作利落、沉默寡言之辈。
他们对沈娆极其恭敬,有求必应,伺候得无微不至,但眼神中却缺乏温度,更像是一台台精密执行命令的机器。
沈娆偶尔想与他们闲聊几句,得到的也只是滴水不漏、绝不逾矩的回答。
不过短短数日,沈娆身边所有她稍微熟悉些、可能产生些许情分或是有机会传递消息的旧人,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昭阳殿,如同一个被精心打造的金丝鸟笼,华丽舒适,却密不透风,所有进出之人,都只效忠于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
沈娆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表露任何异样。
她依旧每日在殿内看书、赏花、做些针线,或是到殿后的小花园里散步,神情恬淡,仿佛对周遭的变化浑然未觉,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然而,当她某日像往常一样,提出想出宫去京城著名的普渡寺上香祈福时,一首有求必应的宫女却第一次露出了为难之色。
“姑娘,陛下吩咐了,近来京城不甚太平,时有流寇作乱,为确保姑娘安危,还请姑娘暂居宫中。”
小宫女犹豫了一下道:“姑娘若想祈福,陛下己命人在宫内辟出一处静室,供奉了佛像,一应物件俱全,比宫外更加清净安全。”
理由冠冕堂皇,充满了“为你好”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