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接连数日,萧玦都未曾踏足昭阳殿。
他像是患上了某种癔症,白日里强撑着帝王威仪,处理朝政时依旧冷静果决,甚至比以往更加严苛,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引来雷霆之怒,让朝臣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然而一旦独处,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之时,那晚昭阳殿内的景象便如同附骨之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沈娆妩媚的眼波,顾昀深情的低语,交织的喘息,晃动的纱帐……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夜不能寐,一旦合眼便是噩梦缠身,醒来时浑身冷汗,心中充斥着毁灭一切的暴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夹杂着嫉妒与渴望的燥热。
这种极致的煎熬让他下意识地逃避见到沈娆。
他怕看到她会控制不住流露出对顾昀的杀意,更怕从她眼中看到对那晚的留恋或是对顾昀的情意。
那种可能性让他恐慌到几乎窒息。
然而,萧玦终究是萧玦。
是那个在权力旋涡中步步为营、最终大权在握的少年帝王。
极致的痛苦和屈辱并未让他崩溃,反而如同淬火的钢铁,将他的意志锤炼得更加冰冷坚硬。
几天的不眠不休和内心风暴过后,他再次坐在龙椅上时,眼神己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沉,只是那深处,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阴鸷和决绝。
他不能再让顾昀留在京城!
这个男人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眼皮底下,时刻提醒着他那晚的耻辱,也随时可能再次染指他的所有物。
必须将他调走!
而且要一点点拔出顾昀的势力,首至彻底除了他。
而且他要调得名正言顺,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甚至还要让其他大臣,哪怕是沈娆也会觉得,这是他作为皇帝、作为“弟弟”对功臣的体恤和重用。
机会很快来了。
这日早朝,兵部呈上边境军报,提及北方某个游牧部落近来时有异动,虽未起大规模战事,但小规模摩擦不断。
所以就需要朝堂上派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重臣前去坐镇安抚,以示天朝威严。
萧玦端坐龙椅之上,听完奏报,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顾昀,眼底满是嗜血狠厉。
他最厌恶的就是顾昀这副一副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那夜在昭阳殿内与沈娆缠绵悱恻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萧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深思熟虑后的凝重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仪:
“北境之事,关乎边疆稳定,不可小觑。寻常将领前去,恐难以震慑宵小,亦显我朝不够重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昀身上,语气变得格外“诚恳”和“倚重”:
“靖安王。”
顾昀出列躬身:“臣在。”
“王叔乃我朝柱石,久经沙场,威震北境。虽如今安心静养,但值此边境不宁之际,朕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再无第二人能有王叔这般威望与能力,可担此安抚重任。”
萧玦的语气充满了对长辈和功臣的信任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