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沈娆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过分纤细单薄的身影。
她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青黑的阴影。
整个人如同一枝被暴风雨摧折后的名花,美丽却了无生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凋零、消散。
一名小宫女战战兢兢地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血燕粥,跪在榻前,声音细若蚊蚋:“姑娘,您就尝一口吧,陛下吩咐……”
话音未落,沈娆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无力地、却又带着决绝意味地轻轻一挥手。
“啪嚓——!”
精致的瓷碗应声落地,温热的粥羹溅开,如同泼洒的泪痕,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也就在这声响传来的瞬间,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带着凛冽的寒风骤然闯入。
萧玦显然是刚从朝堂下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威压,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更是布满了红丝,死死盯住榻上那抹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身影。
萧玦握着沈娆她的手,那手冰凉而纤细,让他愈发的心惊胆战。
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日复一日的凌迟!
他冲到榻前,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抓住沈娆瘦削见骨的双肩,那力道大得似乎要捏碎她。
他强迫她抬起脸,面对着自己,声音因极致的绝望和压抑不住的愤怒而扭曲、嘶哑:
“你到底要怎么样?!沈娆!你告诉朕!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肯好好活着?!才肯吃东西?!”
他的目光如同烙铁,灼烧着她苍白的面颊,试图从那片死水般的空洞中找出一丝涟漪。
沈娆被他晃得微微发颤,如同风中残叶。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曾经灵动潋滟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地“看”了他几秒。
许久,她那苍白的、干裂的嘴唇才微微翕动,用尽全身力气般,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的气音:
“放我……走……”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斤巨锤更沉重,狠狠砸在萧玦的心上!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踉跄着向后跌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女人。
放她走?
她宁愿用这种缓慢自毁的方式,耗尽最后一丝生命,也要离开他?!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被背叛的悲哀和无处宣泄的暴戾,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内翻涌、冲撞!让他几乎要窒息!
放她走?绝无可能!
这万里江山,这九五至尊之位,若没有她在身边,又有何意义?!
可是……看着她如今这形销骨立、油尽灯枯的模样,那夜疯狂的记忆和随之而来的、日益啃噬人心的悔恨,如同最毒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害怕,他真的害怕……怕她下一瞬就会真的香消玉殒,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