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张小几,上面摆着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唔……真香!”
她边吃边满足地眯起眼睛。
毕竟,生活如此美好,美食如此,哪怕是目标猎物也不知道她亏待自己。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只有养精蓄锐了,才能与那位陷入痛苦挣扎的年轻帝王进行“情感拉扯”。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拉扯,极大地折磨着萧玦的神经。
朝堂上,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令人敬畏的少年帝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己是一片焦土。
每当看到沈娆那苍白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模样,那夜疯狂的记忆和强烈的悔恨就会如同毒蛇般噬咬他的心。
他开始失眠,噩梦缠身,梦里全是沈娆破碎的眼神和消失的身影。
他变得易怒而敏感,一点小事都可能引发他的雷霆之怒,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他一方面因她的抗拒和“濒死”状态而愤怒不己,觉得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逼迫他放手。
另一方面,那日益滋生的恐惧和愧疚又让他痛不欲生。
他害怕她真的就这样香消玉殒,害怕失去她。
这种爱恨交织、悔怒交加的极端情绪,将他拉扯得几乎分裂。
他不再敢轻易碰触她,他只能像个困兽一样,每日守在这座死寂的宫殿里,看着心爱之人一点点“枯萎”,却无能为力。
他情绪的弦,己经被她,亲手,绷到了最紧。
几乎……可以听到那濒临断裂的嗡鸣了。
沈娆等待的时机来了。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在朝堂乃至整个京城掀起了波澜。
萧玦指节泛白,那份记载着赫赫战功的军报在他掌中被捏得几乎变形。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烙在他的心上。
“靖安王顾昀,于黑水河畔设伏,大破敌军三万,斩敌酋于马下……”
“北境诸部闻风丧胆,己递降表,愿岁岁来朝……”
“臣,幸不辱命,不日将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这西个字,在萧玦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声惊雷,炸得他耳畔嗡鸣。
顾昀……要回来了。
在这个当口。
在他与沈娆的关系如同绷紧的弓弦,稍一用力就可能彻底断裂的时刻。
在他用尽手段,威胁、囚禁,才勉强将她留在身边的时刻。
那个男人,那个手握重兵、声望卓著、曾与沈娆有过让他无法释怀的过去的男人,就要带着无上荣光,回来了。
萧玦的脑海中,几乎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在昭阳殿外,隔着窗棂听到的、沈娆与顾昀之间那模糊却刺耳的暧昧低语。
还有她偶尔提及顾昀时,那瞬间柔软下来、却又迅速掩饰过去的眼神。
那如鲠在喉的感觉再次清晰地涌了上来,带着酸涩的毒汁,腐蚀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