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那总是挺拔如松的身躯竟显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佝偻,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恨……朕?”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破碎的自嘲,“你为了他……恨朕?”
他的目光机械地移到她紧攥的那封密信上,那潦草的字迹如同嘲讽的鬼脸。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痛苦,像是被那薄薄的纸页割伤。
“就凭楚家那个废物的一面之词?就因为你打心底认定,朕就是那般心胸狭隘、残害忠良的昏聩之主?!”
沈娆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尽管泪水仍在不停滚落,但那双被恨意点燃的眸子,亮得惊人,如同地狱的业火。
“难道不是吗?!萧玦,你看着我!看看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强迫、囚禁、掠夺……哪一桩哪一件,不比史书上那些暴君更甚?!”
“如今,你连为国血战、功在社稷的顾昀都不肯放过!你让我如何不恨你?!你这般作为,就不怕天下人心寒,不怕史笔如铁吗?!”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玦那早己摇摇欲坠的心房上。
无从辩驳。
萧玦只是徒劳地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这肉体的刺痛来转移心脏那仿佛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好……好!”
萧玦连连点头,眼中的痛苦如同沸腾的岩浆,最终被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疯狂所覆盖、吞噬,“你恨朕!那你便恨吧!”
他再次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鼻息可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膛因激烈情绪而剧烈的起伏。
他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带着毁灭一切的偏执:
“沈娆,你给朕听清楚了!就算你恨朕入骨,就算你日日夜夜诅咒朕永堕无间地狱,你也休想离开!”
“你这辈子,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顾昀是生是死,是英雄还是枯骨,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沈娆的眼底满是仇恨的注视着男人,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的仇人。
那声“我恨你”如同魔咒般在萧玦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仿佛所有的权势、所有的谋划,在她这三个字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才该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萧玦被沈娆眼底的仇视彻底的激怒了。
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被某种黑暗的决绝取代。
萧玦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肉里,遇到质问。
“你就这么恨朕?”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恨到宁愿朕去死?”
沈娆不再看萧玦,而她那双曾经潋滟的眸子,慢慢的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疲惫。
“是。”
沈娆淡淡的说。
这个字彻底点燃了萧玦心中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将她拽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亲吻,而是一场厮杀。
他用力的亲吻着沈娆,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