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盛,顾思意……舞台己经搭好,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沈娆对着空气中无形的对手,举杯示意,无声地宣战。
片刻后,宁盛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因安抚了顾思意而略显缓和。
但他眉宇间那抹因沈娆脱离掌控、因“陆川”这个名字而起的郁结,如同乌云般盘旋不散。
他显然没放弃手镯的事,或者说,他无法接受在自己妻子这里首次碰壁,尤其是在涉及顾思意需求的时候。
宁盛他试图找回那惯有的、居高临下的主动权。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就算借给了陆阿姨,现在去取回来也来得及。思意这边很急,那个宴会关系到她能否拿下与‘寰宇’集团的合作,不容有失。”
“寰宇”二字被他加重,仿佛这是不容置疑的王牌。
沈娆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烟雨。
她满是真诚的“为难”与恰到好处的怯懦:“阿盛,这……这怎么好意思去要回来?”
她微微蹙眉,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陆阿姨或许己经戴着了,我这时候急匆匆去要,岂不是让人家觉得我们宁家出尔反尔,连件首饰都斤斤计较,毫无气度?”
“这,这传出去,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对你的名声和信誉也不好呀。”
沈娆她轻轻咬着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瓣,将一个一心为丈夫着想、顾全大局却内心饱受委屈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窘:“况且……陆川知道了,会怎么想我?”
“他刚回国,正是拓展人脉、树立形象的关键时期,陆阿姨佩戴的手镯若是被临时追回,让他在亲友面前如何自处?我这样……不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断他的路吗?”
沈娆她巧妙地将宁家的声誉与陆川的处境捆绑,将一件“小事”升级到了人脉和脸面的高度。
“陆川陆川!又是陆川!”
宁盛胸腔中的那股邪火仿佛被泼了油,轰然窜起,烧得他理智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角青筋微跳,“沈娆,你现在开口闭口都是他!到底他是你丈夫,还是我是你丈夫?!”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名叫“陆川”的男人带来的威胁。
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进他原本并不十分在意、甚至有些漠视的心上,此刻正泛起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占有欲。
沈娆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更浓的水雾,声音带着被误解的、细弱的颤抖:“阿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陆川旧识,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仅此而己。”
“不然,不然我怎么会和你结。”
沈娆她低下头,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她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冤屈和心痛,“可你现在,怎么能这样质疑我呢?……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看着女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成琉璃的模样,宁盛心头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那股熊熊燃烧的无名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烦躁地猛地松了松领带,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失控的无力感。
这种憋闷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