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盛看着镜中那个因为愤怒和嫉妒而面目扭曲的自己。
他看着这间宽敞却空荡的婚房,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沈娆正在离他远去。
他是爱沈娆的,但是因为在心底深处,他依然在意、依赖着那份属于原主的、曾经毫无保留的爱,所以此刻他才会如此恐慌。
他习惯了她的等待,她的包容,她的世界里以他为中心。
可现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有了别的、同样重要的存在,甚至那个存在,能让她焕发出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夺目光彩。
而他,却因为一次次下意识地偏袒顾思意,亲手将沈娆推向了另一边。
“我只是……只是习惯了照顾思意……”
他喃喃自语,试图为自己辩解,可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娆那句“你从前也是这样和我解释的”,像魔音灌耳,反复回荡。
那种即将彻底失去什么的恐惧,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宁盛,第一次尝到了被“抛下”的,苦涩的滋味。
体育馆的规模不大,却格调极高。
体育馆内,声浪如潮。
粉丝们的欢呼、尖叫、跟唱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舞台上,陆川正如众星捧月,一首深情款款的情歌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游走在舞台边缘,与台下粉丝互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挥手,都引来更疯狂的回应。
光影在他身上流转,他确实是此刻当之无愧的王者。
柔和的灯光,流淌的爵士乐,衣香鬓影间是低语与轻笑。
舞台是宴会的焦点,而陆川,无疑是焦点中的焦点。
陆川他并未刻意张扬,只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深灰色西装,没有过多配饰,却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贵。
他站在立麦前,偶尔与相熟的朋友低声交谈,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他的举止从容得体,宛如一位从中世纪画卷中走出的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当他拿起酒杯,修长的手指与晶莹的杯壁相映。
当他微微侧头聆听时,额前碎发落下细碎阴影,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儒雅又勾人的魅力。
沈娆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腮,毫不避讳地、专注地凝视着舞台上的男人。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个在光影下熠熠生辉的身影。
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西装包裹下的肩膀宽阔,腰线紧窄……
沈娆感觉自己的心尖像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痒痒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一种纯粹的、源自媚妖本能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在蠢蠢欲动。
想睡。
这个首白而热烈的念头,毫不掩饰地在她眼底燃烧,混合着欣赏与势在必得的狡黠。
让她整个人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带着毒性的曼陀罗,美丽而危险。
陆川在舞台上休息的片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