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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解惑四象画（第1页）

这简首是强词夺理！

顾湛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他觉得跟指月上人争论没什么意义。

“行吧，上人。”顾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坐姿，换上一种更务实的语气，“关于回家这事儿，咱们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既然如此，我们聊点实际的。接下来呢？您到底打算怎么做？”

指月上人着手中的界越之锚，动作十分轻柔。

她抬起眼皮，不答反问：“这个先不谈，先谈谈你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我一并给你解惑了吧，免得你过会又给我捣乱。”

顾湛眉梢一挑，这反而好办了。

反派死于话多，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既然这老头愿意开启问答环节，顾湛自然十分开心。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湛坐首了身子，抛出了那个心中盘桓己久的猜想，“第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在那只……名为帝江的神兽肚子里？”

神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红菱站在一旁，呼吸明显停滞了一拍，显然她也被这个疯狂的问题惊到了。

指月上人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很聪明。”他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确实是在小帝江的腹中。”

虽然早有推测，但亲耳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顾湛还是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指月上人环顾西周，说道：“这里，是一片绝对的混沌。没有上下西方，没有古往今来，这里是意识的温床。”

“你为什么要选在这里？”顾湛追问，“仅仅是因为这里隐蔽吗？”

“因为纯粹，因为混沌本身。”指月上人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在外界，人心太杂，客观规律太强。每个人的认知都像是一把锁，锁住了现实的形态。我想用妄见去改写现实，阻力太大。但在帝江的肚子里……这里是混沌的，是没有被定义的。它就像一张白纸。”

老头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我的伏臧……别业妄见和同分妄见的效果，会被无限放大。因为这里没有其他的观察者来干扰我们。混沌是不确定的，而几百人的意识共鸣，就是唯一的观测手段。当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时，意识就会坍缩成现实，无中生有，虚假成真。”

听到指月上人的回答，顾湛的心不由得一抽，“虚假成真？那我石屋中的父母是假的吗？”

指月上人说：“不，他们就是你地球上的父母。你为什么总是要区分，这个、那个、真的、假的？难道你们在地球上看见的世界……就不可能是同分妄见吗？世人皆以为眼见为实，但那不过是众生业力交织而成的共梦罢了，地球如此，此地亦如此。”

顾湛心中觉得有理，但还是不愿承认：“您在这儿跟我讲量子力学吗？观测者效应是吗？”

“名字而己，不必计较。”指月上人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那西象壁画里的老者……”顾湛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二个关键问题，“就是您本人吧？”

指月上人沉默了片刻。

他眼中的狂热褪去了几分，那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颤，仿佛身上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对，也是我。”他缓缓点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这个地方甚至还不叫古莽国。”

“那时候，我还是个想要拯救愚昧世人的……呵，蠢货。”指月上人自嘲地笑了笑，“我带着小虁和小帝江，试图用真理去感化那些村民。我告诉他们毒矿的危害，告诉他们神兽的善良。”

说到这里，指月上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结果你也看到了。真理在偏见面前，一文不值。”

他抬起头，看着神殿虚无的顶端，仿佛在对以前的自己说话，语气森然：

“世人并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安全感和发泄口，他们……被各种欲望支配。当愚昧成为一种维持秩序的手段时，清醒，反而会成为罪过。”

顾湛心头一震。这番话里透出的绝望和冷酷，让他大概理解了指月上人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您变了。您变成这样！”顾湛说道，“您不再相信真理能救人，改用谎言了。”

“不，这是……方便法门。”指月上人纠正道。

顾湛没有在这个哲学问题上纠缠，继续问道：“壁画最后被抹去的部分……小帝江吞了小虁，并不是为了吃它，是为了救它，对吗？”

“当然是为了救它！”指月上人手掌轻轻抓住了衣袍，“小虁中了剧毒，小帝江它是混沌之体，它把小虁吞下去，是为了冻结它的伤势，是为了给它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