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东区的小帮派时常更替,新人出头最快的方式就是清理“脏乱差”的区域,展示实力,吸引眼球。但通常清理之后会占据地盘,或者至少搜刮财物。
这个人只是打翻了他们,还顺手把他们挪到安全的地方。
“人还可以。”艾拉轻声自语,给这个陌生的男人下了个初步判断。
她没有过多停留,提起手提箱,继续朝老人的住处走去。收敛遗体花了将近一小时,她按照艾琳笔记里记录的方法,进行了简单的清洁和包裹,然后联系了司机,约好第二天清晨下葬。
回教堂的路上,她再次经过那条巷子。瘾君子们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自己醒来离开,还是被同伙带走。空地上只留下一些挣扎的痕迹和更浓的毒品气味。
艾拉脚步未停。她还需要回去……考虑一下新的零工。慈善之家不能只靠总会那点微薄的拨款和偶尔的物资。艾琳当年的模式已经开始被她复现——帮底层□□收尸,换取药品、小额现金。。。。以及更重要的:某种程度的“互不侵犯”默契。
但这不够。
教堂每个月还有些许来自市政的“社区□□补助”,名义上是鼓励宗教场所参与基层治理,实际上都明白——没这笔钱根本没人愿意来。钱不多,但至少能应付一些基础开销。艾拉需要先去城里确认这笔钱有没有按时打到账户上。
然后得请人砌个简易的烤炉——如果能烤些东西,哪怕是最廉价的那种饼,也能吸引更多需要食物的人走进教堂,而人流量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面粉的进货渠道也得重新谈。之前那个供应商看她是新来的,价格报得虚高。艾拉从妈妈的笔记里找到了几个二十年前的渠道,虽然大多已失效,但至少知道了合理的价格区间和东区面粉生意的潜规则。她需要找到一个既能保证供应,又不会把她当肥羊宰的卖家。
脑中盘算着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实务,艾拉加快了脚步。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圣加尔瓦尼慈善之家就在眼前。但教堂门口,此刻却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中年男人,正抬头打量着教堂的门楣。他脚边放着一个工具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男人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温和但透着精明。他看了看艾拉,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黑色手提箱,明白她是去“祷告”了。
“艾拉小姐?”他声音带着点沙哑,但很客气。
艾拉停下脚步,脸上迅速挂起那个标准的微笑:“是我。请问您是?”
“叫我老李就行。”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疤叔’让我来的。说您需要张桌子,还有些……别的活计?”
艾拉接过名片。上面很简单:“□□,木工、杂活。东区可接。”
她抬眼看向男人,微笑不变:“疤叔效率真高。桌子确实需要。至于别的活计……”她顿了顿,“您会砌砖炉吗?”
老李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在东区混饭吃的,啥都得会点儿。炉子、水管、电路……只要不是造火箭,我都能试试。”
“很好。”艾拉推开教堂的门,“我们进去谈。关于工钱和材料……”
她的声音随着两人走进教堂而渐低。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东区灰蒙蒙的光线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