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的清晨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更迟缓一些。灰蒙蒙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工业废气与海雾混合的屏障,照在坑洼的街道上。艾拉提着那个已经磨损的黑色手提箱——里面装着简易的裹尸布、消毒用品和一本破旧的《圣经》——走在去往第七街区的路上。
社区祷告。这是她本周的例行工作之一。东区的“社区祷告”往往意味着某个独居老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廉租公寓里,需要有人去收敛遗体、简单清理、通知殡葬服务——实际上就是家属付钱请人或者自己送到教堂。
艾琳的笔记里详细记录过这种工作的流程:“不要表现出怜悯,那会被视为虚伪。动作要快,处理要干净。如果家属在场,收费要低——他们通常付不起全价。如果无人认领。。。。。在教堂后的小墓地立个无名碑。”
转过街角,目的地那栋五层的老式公寓楼出现在眼前。但艾拉停下了脚步。
楼前的空地上,七八个人或坐或躺,眼神涣散,手里拿着锡纸、针管或简陋的烟斗。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但呛鼻的气味——新型廉价毒品的特征。这些人显然是彻夜在此“享受”,此刻正处在新一轮兴奋的前奏中。
直接穿过去?风险太高。
艾拉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侧身贴进一处凹陷的墙壁阴影里。动作自然得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到角落。她屏住呼吸,将手提箱轻轻放在脚边,整个人融入昏暗的光线中。
从艾琳的笔记里,她学过如何在危险环境中保持隐匿;而恶魔血脉可以让她在隐藏时的呼吸和心跳更微弱。
再等一会,等他们的力气和大脑不如现在,然后再悄无声息的滑过。
就在她安静蛰伏时,巷口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瘾君子那种拖沓踉跄的步伐,而是沉稳、有力、带着明确目的性的脚步声。艾拉微微侧头,从垃圾箱的缝隙间向外望去。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走向那群瘾君子。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和工装裤,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体格健壮,走路时肩膀自然摆动,手里没拿武器,但步态和身形都透着一股经过训练的压迫感。
瘾君子们迟钝地察觉到有人靠近,其中两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含混的威胁。
男人甚至没停下脚步。
第一个扑上来的瘾君子被他随手抓住手腕,一拧,一推,人就像破麻袋一样摔出去,撞在生锈的铁桶上,发出一声闷哼后不动了。第二个从侧面扑来,男人侧身避开,肘击后颈,对方软软倒地。
剩下的几个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掏出小刀,但动作在男人面前慢得像定格动画。不到三十秒,所有瘾君子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昏迷,就是蜷缩着呻吟,丧失了行动能力。
艾拉立刻垂下眼眸,她藏的更深。
男人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倒在地上的人。然后他弯腰,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针管、烟具和小刀一一捡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深处。接着,他把几个瘫在路中间的人拖到墙边,让他们靠着墙坐好,避免可能被路过的车辆碾压。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堆碍事的垃圾。然后他转身,朝着码头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路中。
自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也没拿走任何东西。
艾拉又在阴影里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其他人出现,才轻轻走出来。她看了一眼墙边那些暂时失去威胁能力的瘾君子,又望向兜帽男人消失的方向。
新帮派的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