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和灯下那个用自己方式记住苦难、并试图做点具体事情的艾拉·埃登斯,成了他新的锚点。
远远看着就好。知道它亮着,知道有人还在用另一种方式,在他点燃的这片血色阴影旁,安静地坚持着。
工头老约翰那边一切正常。码头的运转平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韦恩集团的规章被执行,货物正常吞吐,工资按时发放。红头罩的影响如同水下的暗流,无形却有力地改变了某些生态:强迫性毒品销售绝迹,工人们的气色似乎好了一点点,几个最恶劣的监工“主动”辞职了。没有任何明面上的痕迹指向红头罩,仿佛码头只是幸运地避开了最近的混乱。
真正的核心——物资调配、人员名单、资金流向、情报收集点。。。。。。被巧妙地隐藏在日常运转和几家看似不起眼的“工人俱乐部”、“物流仓储公司”背后,深深扎入码头的根,却又不露痕迹。
藏得很好。
杰森掐灭烟蒂,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熄灭。
短暂的休憩结束。该思考下一步了。
他的目光投向哥谭更深邃的阴影处。东区只是起点,老工业区只是跳板。红头罩不可能永远满足于这片贫瘠的荒地。
黑面具。企鹅人。还有疤脸。
前两个名字在哥谭地下世界如雷贯耳,是两座他迟早要翻越、或摧毁的大山。他们的触手早已伸进东区,只是目前忙于更赚钱的领域,暂时容忍了红头罩在这片“低价值”区域的崛起。但这种容忍不会持久。一旦红头罩表现出威胁,或者他们需要新的扩张空间,冲突不可避免。
而疤脸和红头罩的领地摩擦暂时还没有扩大,也是不久后的事了。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选择。
下一个目标,是谁?
黑面具手段残忍,控制欲极强,地盘主要集中在钻石区和上东区的非法娱乐产业,对毒品和军火贸易涉入极深。他像一头凶暴的熊,领地意识强烈,报复心极重。
企鹅人则更狡猾,更“生意人”。他经营着冰山餐厅作为掩护和情报中心,掌控着哥谭大部分走私渠道和黑市交易,与政商两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像一条毒蛇,阴险,善于借力打力。
疤脸。旧时代暴力的余孽,纯粹的、无脑的残忍。他的势力相对较小,组织度低,更像一群暴徒。打击他成本低、见效快、风险可控。
对黑面具动手,是正面硬撼,血腥,直接,可能会立刻引发全面战争。风险极高,但若能成功,震慑力也极大。
对企鹅人动手,更像是切断血管,破坏网络,需要更精密的策划和更长的潜伏。风险在于容易被其庞大的关系网反噬,且不易造成直接的声势。
对疤脸动手,有效的清除垃圾,打击他成本低、见效快、风险可控。但收益最小——击败他获得的地盘和资源有限,政治象征意义也最弱。
杰森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权衡利弊,计算风险与收益,阿卡姆骑士记忆中的战术推演自动进行,与红头罩的现实情报交织碰撞。
寒风掠过屋顶,吹动他的夹克下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点昏黄的灯光,转身,融入哥谭更深沉的夜色。
休息时间结束。狩猎的棋盘已经展开,他需要为红头罩的下一枚棋,选定落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