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短暂同盟（第1页）

周五下午四点，浓烟依旧顽固地缠绕在钻石区的天空，空气里的焦臭挥之不去，混着渐密的冷雨，让人喉咙发紧。

杰森蹲踞在安全屋的屋顶边缘，望远镜稳在手中。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钻石区南侧，双面人的两个仓库同时起火，火势不正常，烧得很快，还在不断的往外扩张——是萤火虫。

萤火虫向来是条疯狗，给点燃料就敢烧整条街。

他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边缘敲击——两快一慢，是他思考时的节奏。黑面具刚丢了一条“欢愉”生产线，本人还躺在某个地下诊所里输血，现在放火，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挣扎。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还没倒下，还能咬人。

但这也是机会。伤口暴露在外，防御必然出现空档。

杰森滑下屋顶，回到安全屋内。他需要一个分担火力的盟友，一个同样能从黑面具倒下中获益，且不怕事后报复的家伙。

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杰森·陶德直接拨通了一个经过三次加密转接的号码，号码的来源是骑士记忆里某个属于企鹅人紧急联络层的路径。

通讯接通，背景音是古典乐模糊的旋律，以及冰块轻碰杯壁的脆响。

“我听说你最近胃口不错。”杰森开门见山，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是红头罩特有的风格，“黑面具流了那么多血，你只看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奥斯瓦尔德本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红头罩。真是令人意外的来电。我以为你更享受……独自用餐。”

“独食难吞，还容易噎着。”杰森背靠着安全屋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墙上哥谭地图被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几个点上，“黑面具的‘蓝调之夜’隔壁那家‘琥珀酒杯’俱乐部，实际控制着他钻石区的现金流水。第七大道地下钱庄，是他三个洗钱节点之一。老城剧院后面的加工点，上个月出了四批‘欢愉’。至于北区码头。。。。。。有他两条走私线。”

他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就轻微变化一次。

“而我，”杰森继续陈述，“知道他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动，双面人下次会在哪里下口，以及……萤火虫放完这场火之后，油箱还剩多少。”

科波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欣赏，又像是评估：“很有价值的情报。但这似乎是你造成的麻烦，不是我的。”

“我有个提案，能把混乱变现。”杰森顿了顿，“我发给你三个坐标。A点是‘琥珀酒杯’和地下钱庄，现金流中枢，我要它。B点是剧院，C点是他的两条高价值走私线路节点，我要它们的控制权——但线路本身，连同现有的客户清单和海关‘润滑’记录，归你。”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杰森能想象企鹅人在另一边快速权衡：红头罩的战斗力是现成的刀子，黑面具的虚弱是罕见的窗口，而走私线路的利润足以覆盖任何风险。

这是一个精心计算的报价。俱乐部和钱庄是现金流和金融节点，能立刻补充红头罩的行动资金。走私船是硬资产，航道是长期资源，拆分开来，双方都能立刻看到实惠，也都有需要对方“配合”才能完全吃下的部分。

更重要的是，这清晰地划定了攻击范围和责任：红头罩啃最硬、最显眼的两块骨头，并承担对黑面具主力残党的直接冲击；企鹅人则接管相对隐蔽、更需要“技术处理”的资产，并在海上通道上分一杯羹。

电话那头传来缓慢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手杖点地。科波特在思考。

“黑面具像一条受伤的蝮蛇，”企鹅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带着冷意的贪婪，“现在打他，他会记住每一张脸。尤其是……离他最近的那张。”

“所以你的脸可以藏在后面。”杰森接得很快，“我的地盘和他接壤，有没有今晚这一出，他缓过气都会找我。不如我先动手，让他多流点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残酷，“而你，科波特，你之前用合同和法律挤兑他，他早就记恨了。我们谁也别指望能完全躲开。但如果我们同时动手，让他两边失血……他还能剩下多少力气，同时对付一条疯狗和一只企鹅？”

短暂的沉默。古典乐还在流淌，但气氛已然不同。

“时间。”科波特问。

“凌晨一点。GCPD的注意力至少还要被火灾拖三小时。黑面具的核心打手至少有一半在保护他本人或应付双面人。”

“方式？”

“‘琥珀酒杯’和钱庄，我用我的方式。B点和C点，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必要的话，我可以让仓库在‘起火’或‘遭劫’时，看起来更……自然。”

这就是提议的核心：红头罩提供关键情报、承担正面火力、并协助制造“合法”行动的借口。企鹅人则动用他的白道资源、专业团队和洗钱渠道，将战利品安全转化。

又是一阵敲击声。

“协议达成，红头罩。”科波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记住，这只是今晚。日出之后，我们依然是……友好的竞争对手。”

“当然。”杰森扯了扯嘴角，尽管对方看不见，“合作愉快，科波特。”

通讯切断。

杰森摘下通讯器，走到地图前。他用红色马克笔在“琥珀酒杯”和“第七大道钱庄”上画了两个重重的叉，又在老城剧院和北区码头仓库上画了蓝色的圈。

临时同盟，基于纯粹的利益，充满算计与背叛的可能，但它是最优解。

他需要这场胜利。需要这笔钱，这个据点，这份威慑力。不仅仅是打击黑面具，更是为了积累向阿卡姆发起最终冲击的资本。

窗外的雨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是哥谭永不疲倦的鼓点。

红头罩转过身，开始检查武器。手枪，步枪，炸药，烟雾弹，闪光弹。每一件都擦拭得光亮，性能调至最佳。

今夜，钻石区将不止有一处火场。

他将以血与火，在哥谭这混乱的棋盘上，给红头罩的名字继续加码。

而艾拉会在教堂里，他希望她今晚锁好门，熄了灯。什么也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