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脸色愈加难看,最后气得一甩袖子站起来。
“罢了,跟你说这些是我自讨没趣。朕想谈的都谈完了,卿退下吧。”
啊?我和我妹妹好好的出游被你给搅了,就为了听你说这些?
不行,我得让这个小皇帝多说点,给我再来点乐子。
我慢悠悠站起来。
“让陛下失望,和豫惭愧。只是——和豫就是不懂情啊。和豫懂的是数,是理,是道。陛下真不愿意告诉和豫,陛下刚才怎么占问的吗?只谈读象,小道或仍能对陛下有用呢。”
我等了一会。
皇帝开口,不过没有告诉我他刚才到底拿着自己的平安符占问了什么,让他心情这样差。
“上次见面,你为何劝我少与你交际?到底是天意,还是别人的意,还是……你的意?你最后又为什么……把话收回去了,劝我……顺自己心意?”
“那陛下自己的心意是什么?”
皇帝转过来看着我。
“我和你多交际,到底会不会叫你我横生灾殃?”他问。
“要是陛下信自己扔出的结果,那就是会;要是陛下不信,那就是不会。”
“如果天意执意要这样定,怎是我的心意能左右的?”
“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年年月月,一日一日挨过,总会遇到点什么。有人归为天意,有人归为巧合,还有人归为,若是没和某个灾星多有牵扯,也不会有这些祸事。”
皇帝眼神颤了颤。
“……你以前,经常被这样指责吗?”
我笑笑。
“我接受了。接受之后,就放下了。放下之后,就自在了。愿陛下也能自在。”
他似是深思,一时无话。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是天庭为公事,还是哪路神仙为私事,故意让我得到那些外应,警示我远离皇帝——不远离,我能有什么后果?
这皇帝,好玩啊。虽然司命星君转世肯定比皇帝更好玩,可长公主不搭理我呀?
我现在没事干,和这皇帝多玩玩,怎么了?
即便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天命的安排,我和他多玩这一会儿会导致我们间横生灾殃,甚至横死——那就死呗。
皇帝肯定不想这样横死。不过……唉,谁叫他倒霉,遇上的带着记忆投胎的神仙,是我。
死,是恒常之道,怎么死,都是道。我不会对天道愤怒,控诉天道为何是这般模样。
皇帝突然走过来,弯下腰捡起桌案上的平安符。
“这是我母后为我求来的护符,”他说,“那时候,我刚被抱到祖母宫中,不知怎的发起惊风,眼看要没了。母后见不到我,忧虑惊恐,无从排解,去道观里请了这个平安符,捏着它日夜跪在神仙的尊位前祈求天佑。等她回宫的时候,得知祖母延请云游到京郊的民间神医为我诊治,神医医术精湛,我被治好了。”
他把这块护符系在我腰上。
“这块符在朕这里根本没派上过用场。”他说,“今天,赐给道长。愿它能为道长挡住横生的灾殃。”
我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帝对着愣在原地的我笑笑。
“道长退下吧。下次不要再带着你任何一个不谙世事的弟弟妹妹进宫了,这里,是个送命的地方,不是游玩的地方。”
他重新回到桌案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