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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建设(第1页)

乾清宫东暖阁,殿宇深广,鎏金蟠龙柱在透过高窗的秋阳下泛着沉静威严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皇家特有的、混合了檀香、墨香与一丝无形压力的气息。雍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我陪坐在侧首的紫檀木椅上。下方,刚刚奉旨进京、风尘仆仆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的年羹尧,正躬身肃立。

这位刚刚卸任川陕总督、平定西北罗布藏丹增叛乱不久、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抚远大将军,此刻脸上并无多少跋扈或骄矜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属于武将的沉毅与聆听上意的恭谨。显然,进京途中,他已对可能的任命有所猜测,甚至做了准备。

雍正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年羹尧,西北已定,然国家海疆,方兴未艾。海关将开,海贸欲兴,万里波涛之上,不可无劲旅震慑宵小,护卫商路,彰显国威。朕决意,筹建专司海上战守之新军,暂名‘海军’。此任非比寻常,需得知兵善战、通晓大局、能领会朝廷开拓之意、更能为朕分忧之重臣。朕属意于你,由陆转海,出任这第一任海军提督。你,意下如何?可有什么打算?”

“海军提督”……由陆转海。这个任命,意味着从熟悉的战马、戈壁、城池攻防,转向完全陌生的帆樯、波涛、海战阵法。其挑战之大,不亚于一场新的远征。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年羹尧身上。

年羹尧并未露出惊讶或为难之色,他似乎早已料到,甚至对此有所思考。他再次躬身,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武将特有的务实与在御前收敛过的果决:

“臣,年羹尧,叩谢皇上天恩,委以重任!皇上嘱意海疆,实乃高瞻远瞩,臣虽不才,敢不竭尽驽钝,以报君父!”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筹划的光芒,“既蒙皇上垂询,臣确有些粗浅思量。这海军草创,头一桩难事,便是舰船。”

他看向雍正,语气坦率:“以臣愚见,眼下最快形成战力的法子,恐怕得先花费些银两,向欧罗巴那些擅于航海之国,购买几艘现成的、堪用的军舰回来。此其一。”

买洋人的军舰?雍正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以他的性子,军国重器假手外人,哪怕只是暂时的,也绝非首选。但他没有打断,示意年羹尧继续说。

“其二,”年羹尧继续道,思路清晰,“光买不行。咱们自己也得会造。因此,需得同时选派聪慧机敏、忠心可靠的青年军官、水手乃至工匠,随船或另遣,前往彼邦,系统学习其造船之法、驾船之术、海战之要。如此,方是长久之计。”

听到这里,雍正方才那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疑问仍在:“向洋人买船?年羹尧,我堂堂中华,难道自己就造不出能出海远航、堪当战阵的舰船?福船、广船,朕亦有所闻,难道不堪用吗?”

这个问题正在点子上。我也凝神静听,想看看年羹尧这位陆战名将,对海船了解多少。

年羹尧显然有所准备,他抱拳道:“皇上明鉴。我大清的福船、广船,用于近海巡防、漕运、乃至南下至柔佛、爪哇等地贸易,确有其长处,船体坚固,适航性亦佳。然则,”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审慎,“若论及远涉重洋,与欧罗巴那些专为远航、海战设计的船只,比如他们称为‘盖伦船’的巨舰相比,在航速、载炮量、适航性、以及远洋持续作战能力上,恐有不及。彼等船只,乃经数百年航海征战锤炼而成,实有可借鉴之处。海军初建,欲迅速形成可靠战力,护卫即将开通之海路,购买其成熟舰型应急,同时派人学习其长技,臣以为,乃是务实而高效之策。”

原来如此。他不是盲目推崇洋船,而是基于实际需求和技术差距做出的现实判断。福船广船适合一定的航线和任务,但面对即将打开的、更广阔的远洋贸易与潜在冲突,需要性能更全面的战舰。这个认知,对于一位刚刚从西北戈壁调来的将领而言,已属难得。

我不由得暗自点头。年羹尧这番话,显示出他并非只知冲锋陷阵的莽夫,而是懂得“师夷长技”、有战略眼光的统帅。我顺着他的思路,开口问道:“年将军之意,是打算双管齐下?一面购置洋舰应急,一面派人出洋,学习其造船、驾船乃至海战之法,以备将来自行建造、不再受制于人?”

“皇后娘娘圣明,正是此意!”年羹尧转向我,肯定地点头,“军舰乃国之利器,海防之根基,岂可长期仰赖外购?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购买,是为解近渴;学习与自造,方是谋远水。”

雍正听着,脸上神色渐缓,显然被这个“近远结合”的思路说服了。他沉吟片刻,问道:“既如此,你打算首批派多少人出洋学习?学习哪些方面?”

年羹尧显然早有腹案,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皇上,臣初步思量,首批可遴选八百人。其中,约七百人,为精选的勇健水手、有潜力的年轻军官、通晓水文舆图的幕僚。他们需随所购洋舰或另乘船前往,重点学习洋舰的操控、航行、维护、以及基本的海上阵战之法。买回来的船,总不能没人会开,没人会用。”

“余下一百人,”他继续道,语气加重,“则需挑选心灵手巧、略通工匠之事的青年,前往彼邦船厂,专攻造船之术——从龙骨铺设、船板拼接、帆索设计,到最重要的,舰炮安置、船体加固等战船专属工艺。这些人,将是未来我大清自造坚船利舰的种子。”

八百人!这个数目不小,显示出年羹尧并非小打小闹,而是决心要系统地学习、移植一整套海军技术与战法。雍正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这个规模和对人员的细分,显示年羹尧是认真筹划过的。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我脑中闪过。年羹尧的计划很好,但似乎还缺了关键一环——如何让这“八百颗种子”生根发芽,持续不断地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我看着雍正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的神情,又看了看年羹尧那充满决断力的面孔,清晰而缓慢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皇上,年将军所虑周详,近远结合,标本兼治,确是老成谋国之言。这八百人出洋,所费不赀,所期甚深。然则,臣妾以为,或可……再添一百人。”

“再添一百人?”年羹尧闻言一怔,略显疑惑地看向我,连雍正也投来询问的目光。总数九百人,与八百人相比,似乎差别不大,但皇后特意提出,必有深意。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说出我的补充:“年将军所派八百人,七百学用船,一百学造船,皆是学成归来,即可用之才。然而,海军建设非一朝一夕,需代有才人,薪火相传。这额外增添的一百人,可不专学用船或造船,而需挑选其中天资颖悟、略通文墨、且心怀教化者,令其在学习用船造船之余,更需留心观察、记录、整理洋人如何训练水手、教授军官、管理船厂、乃至设立相关学堂之规章制度、课程设置、考核办法。”

我看着他们渐渐亮起来的眼神,继续道:“待这九百人学成归国,那八百专才,自然各司其职,充实现有海军。而这一百留心‘教化’之人,则可汇聚一处,以其所学所记,参照洋人成法,结合我大清实际,尝试筹办一所‘船政学堂’!”

“船政学堂?”雍正眼中精光一闪,重复道。

“正是。”我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描绘蓝图的笃定,“此学堂,不单教授驾船、造船之‘术’,更要传授海图、天文、测量、甚至番语等航海必备之‘学’。它可以源源不断地,为海军培养懂技术、通理论、明纪律的军官、水手、工匠。让那八百人带回来的‘火种’,在这学堂中化为‘燎原之火’,而非仅限于他们自身所学。如此,海军人才方可生生不息,根基永固。年将军以为如何?”

年羹尧起初的疑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几分钦佩的激动。他猛地抱拳,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皇后娘娘高见!臣……臣愚钝,竟未曾想到此层!只顾眼前之用,未虑长远之教!娘娘所增这一百‘教化’之才,所设‘船政学堂’之议,实乃画龙点睛,深谋远虑!如此,出洋所学,方能真正落地生根,开枝散叶,而非无源之水!皇上,臣以为,皇后娘娘此议,至关重要,当纳入章程,一并办理!”

雍正的目光在我与年羹尧之间扫过,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以来最为明朗、甚至带着一丝激赏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坤舆全图前,望着那片代表着无垠海洋的蔚蓝,沉声道:

“好!年羹尧务实急用,皇后谋远固本。你二人所思,一近一远,一用一教,相辅相成,可谓周全!便依此议,首批遴选九百人出洋。七百学用,一百学造,一百学教。所购舰船,亦需兼顾训练之用。船政学堂之事,可先行筹划,待出洋人员归来,即刻着手开办。”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年羹尧:“年羹尧,此事便全权交与你统筹办理。人选务必精挑细选,忠诚可靠为首要,天资悟性亦不可缺。所需银两、与洋人交涉事宜,朕会命户部、理藩院及即将到任的海关洋员全力配合。记住,此非寻常外派,关乎我大清未来海疆百年之基。务必给朕,办妥,办好!”

“臣,年羹尧,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皇后娘娘重托!”年羹尧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眼中燃烧着接受全新挑战的斗志与使命感。

看着年羹尧领命而去的挺拔背影,我轻轻舒了口气。海军之建,由此始矣。不再是简单的买船练兵,而是一个包含了装备引进、技术学习、人才培养体系构建的初步蓝图。这条路必然漫长而艰难,但至少,第一步的方向,已经在这乾清宫的深殿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而那所尚在构想中的“船政学堂”,或许将成为未来无数劈波斩浪、卫我海疆的英才摇篮。这深宫里的一次补充建议,其涟漪,或将波及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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