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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办法(第1页)

踏入圆明园“方壶胜境”的地界,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银杏叶洒下,本应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秋日景致。然而,我此刻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脑中仿佛还残留着昨日那些密密麻麻、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数字余影。敬妃和端妃联手打理的账册,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带着这几日看什么都仿佛带着标价和数量。

尚未走近弘历平日学习的书斋,便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是牛顿爵士那带着奇特口音的汉语,语气里带着长者对晚辈的关怀:

“四皇子殿下,请恕外臣多言。皇后陛下近日的气色,似乎……嗯,精神略有不济。殿下或许该多关心体恤才是。”

接着是弘历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混杂着一种与我此刻心境微妙共鸣的无奈苦笑:

“老师,您这话……唉,这事,学生还真有点没辙。您是不知道,我皇阿玛把宫里日常那些开销用度的账本,全权交给了一位……嗯,一位细致到……嗯,怎么说呢?细致到超乎想象的娘娘管着。”

他似乎在想如何向这位西洋大儒形容那种“细致”,顿了一下,竟找了个奇特的比喻:“这么说吧老师,要是把您上次提起的、那位列文虎克先生发明的显微镜给她,我估摸着,她能拿着那镜子,仔仔细细地数清楚一块木头片子上,到底长了多少个‘细胞’!一个都不会漏数!”

“扑哧——”我本来正揉着太阳穴,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可脑袋的抽痛感却更明显了。这比喻……虽然夸张,但用来形容敬妃那“砖缝都要摸清楚”的劲头,竟是该死的贴切!弘历这小子,观察力和吐槽的本事见长。

我摇了摇头,正想调整表情走进去,一个名字却如同救命稻草般,倏地划过脑海。对了!西洋学问里,除了格物致知、天文算学,不是还有专研这个的吗?

我干脆不再掩饰疲态,放下揉额角的手,故意加重了些脚步声,走进了书斋。牛顿和弘历见我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都起来吧。”我摆摆手,目光直接投向牛顿,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探询,“牛顿爵士,方才在外面无意听到你们说话。本宫忽然想起,似乎听人提起过,你们欧罗巴,除了您和泰勒先生这样的自然哲学家,还有一位专攻民生经济、商贸赋税的大学问家,名叫……亚当·斯密**?不知爵士可曾听闻?”

牛顿闻言,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思索的神色,他扶了扶眼镜,肯定地点了点头:“皇后陛下博闻。亚当·斯密博士,外臣确实知晓。他是苏格兰一位极富盛名的道德哲学家、经济学家。在我离开欧罗巴前来东方之前不久,他刚刚发表了一部名为《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的巨著,在学界引起很大反响。斯密博士对市场、分工、税收、贸易乃至国家财富的积累,都有极为深刻独到的见解。陛下怎会问起他?”

果然有!而且听起来正是对症下药!我仿佛在数字的泥沼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语气都轻快了些:“实不相瞒,爵士。本宫这几日,正是被宫中那些无穷无尽、繁琐细碎到极点的账目数字,搅得心神不宁,寝食难安。”我特意看了弘历一眼,他立刻会意,憋着笑低下头。“再这么一笔笔、一条条、一分一厘地看下去,本宫怕是要先于那木头片子上的‘细胞’枯竭了。既然这位斯密先生精研经济,擅长从大处着眼,剖析财富流通之理……”

我转向牛顿,眼中带着明确的请求:“本宫想,是否可以设法,礼聘这位亚当·斯密先生东来?请他好好给宫里那两位……嗯,特别‘细致’的娘娘,上上课。让她们学学,什么是经济报表,什么是宏观模型,什么是市场规律。别总盯着一个木头片子上有几个点,看看整片森林是如何生长循环的!这没完没了的微观数字,简直不是给人看的!”

我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极。让敬妃和端妃去跟经济学泰斗学宏观理论,把她们那无处安放的“细致”引导到更高层级、更有价值的国家经济分析上去,既解决了我的头疼,说不定还能为大清发掘出两位罕见的女性经济分析人才!总比让她们把后宫每块地砖都摸一遍、每根蜡烛烧多长都记下来强!

然而,我话音刚落,一个沉静而熟悉的声音,自书斋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更深远的考量:

“皇后这主意,倒是不错。”

我们俱是一惊,转头望去,只见雍正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负手而立,显然将我们刚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他缓步走进来,目光先扫过牛顿和弘历,最后落在我脸上。

“朕方才去‘万方安和’寻皇后,听说你来了这边。”他解释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决断,“请那位亚当·斯密先生来,确有必要。他所著《国富论》,图里琛前日递上的密折里也略有提及,说是欧罗巴学界甚为推崇,于治国理财或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你想得还不够远”的光芒:“不过,皇后想让斯密先生单给敬妃、端妃补课,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也过于‘小儿科’了。”

“小儿科?”我一愣。

“正是。”雍正颔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了更广阔的图景,“敬妃之细致,端妃之明察,确是难得。然其才若仅限于核销后宫用度,未免可惜。如今海关新立,海军初建,未来税制、贸易、度支,皆需通盘筹划,精细管理,更需洞悉经济运作之机理。户部那群人,守着老黄历、旧章程的日子,也该变变了。”

他转回头,语气斩钉截铁:“朕看,不如这样。若真能请来斯密先生,便由朝廷出面,设一经济讲席。让敬妃、端妃,连同户部、内务府、乃至即将上任的海关、审计衙门中,所有负责钱粮、审计、预算的司官、主事,一起听课!让斯密先生,好好给他们讲讲,何为财富之源,何为市场之利,何为税赋之道,何为宏观之策。也让他们知道知道,理财管账,不是光会扒拉算盘珠子、核对一分一厘就够的,更要有统揽全局、洞察规律的眼界和学识!”

雍正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我光想着解决眼前的“账本头疼”,他却已想到借此机会,提升整个国家财政经济管理层的认知水平和专业素养!让敬妃、端妃与户部官员同堂听课,这不仅是学习,更是一种姿态——朝廷重视经济之学,且不分内外,唯才是用,唯学是举。这步棋,走得比我高明了何止一筹!

“皇上圣虑深远,臣妾不及!”我由衷叹服,“如此安排,既能人尽其才,让敬妃、端妃之长得以发挥于国事;又能革故鼎新,为户部等衙门注入新学活水;更可向天下昭示朝廷励精图治、博采众长之决心。确是一举多得!”

弘历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牛顿也抚须点头,显然对这位东方皇帝的开明与远见颇为赞赏。

雍正微微颔首,对牛顿道:“爵士,烦请你与郎世宁、汤执中等位,设法与欧罗巴联络,代朕向那位亚当·斯密先生发出诚挚邀请。朝廷必以国师之礼相待,请其来华讲学著述,一应所需,务必周全。至于讲授内容、章程安排,待斯密先生有意后,再行细议。”

“外臣谨遵皇帝陛下旨意,定当尽力促成。”牛顿躬身应道。

看着雍正与牛顿就此事的细节开始交谈,我心中的烦闷与头痛,竟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或许,敬妃那令人窒息的“细致”,并非全然是坏事。它像一面放大镜,照出了旧有管理方式的粗疏;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寻求更先进、更系统管理方法的涟漪。而这涟漪,正随着雍正的决定,扩散向更深远、更广阔的领域——从后宫账房,直到帝国的财政中枢与未来海疆。

头疼的账本,或许正是开启一扇新门的钥匙。而那扇门后,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是全新的经济视野,也是这个古老帝国试图理解并驾驭更复杂经济现实的,又一次艰难而充满希望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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