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补充:“我联系了物业,他们同意我们清理,但明确说了不提供人力物力支持。不过可以把清理出来的杂草运走。”
李锐:“足够了!咱们就当周末锻炼了!”
林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那些鲜活的话语,和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打字回复:“谢谢大家!周六我一定到。另外,街道社区办可能会有人过来看看,送点水,拍几张照片——是为了创文检查需要,不影响咱们。”
李锐:“理解理解!只要不是来指手画脚就行。”
赵先生:“对,我们自愿做事,不需要领导。”
林墨看着“自愿做事”四个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是啊,最纯粹的动力,往往来自最朴素的需求:让孩子有个安全玩耍的地方。
这比她之前构想的任何“社区活力微更新计划”都更简单,也更真实。
下班去接乐乐的路上,林墨在幼儿园门口又看到了周致远。
这次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店的纸袋。
“乐乐说想吃草莓蛋糕。”周致远把纸袋递给她,“我正好路过。”
林墨接过,纸袋还是温的。
“谢谢。”她说。
两人并肩站着等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幼儿园的广播里在放儿歌,欢快的旋律在黄昏的空气里飘荡。
“你那个社区的事,”周致远突然开口,眼睛看着幼儿园大门,“如果需要理论支持,我有个学生在做城市规划研究,对社区微更新有涉猎。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林墨转头看他。周致远的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显得很柔和,没有平时那种学术性的严肃。
“好。”她说,“等我有具体进展了,可能需要。”
“嗯。”周致远点头,没再说话。
乐乐跑出来时,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又看到妈妈手里的蛋糕纸袋,高兴得跳起来。
回家的公交车上,乐乐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霓虹灯,忽然回头说:“妈妈,你今天笑了。”
林墨一愣:“是吗?”
“嗯。”乐乐认真点头,“你眼睛笑了。”
周致远坐在旁边,闻言看了林墨一眼。那目光很复杂,有探究,有理解,还有一点……愧疚?
林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动的城市夜景。
是啊,她今天确实笑了。当她在群里看到那些居民自发组织起来时,当她想到周六那块空地将第一次被清理时,当她意识到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在空想时——
那种久违的、做成一件事的期待感,让她不自觉地笑了。
虽然这件事小得可怜,虽然前途依然模糊,虽然赵小曼的课题像一座大山横在不远处。
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
在规则的缝隙里,种下了第一颗种子。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小心呵护它,等它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