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碗筷时,周致远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吧,你明天要早起。”
林墨没坚持,去给乐乐洗澡。
浴室里,乐乐坐在澡盆里玩泡泡,忽然说:“妈妈,爸爸今天给我穿袜子了。”
“嗯,妈妈看到了。”
“他穿得不好,袜子都歪了。”乐乐咯咯笑,“但是我不告诉他,怕他伤心。”
林墨用花洒冲掉孩子头上的泡沫,动作轻柔。
“妈妈,”乐乐抬起头,泡沫粘在睫毛上,“你最近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林墨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乐乐想了想,“你以前晚上总皱眉,现在有时候会笑。”
林墨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
是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孩子注意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那些在夹缝中挣扎出的微小空间,那些看似徒劳却让她感到活着的事——所有这些,原来都写在脸上。
“妈妈很开心。”她轻声说,用浴巾包住乐乐,“因为有乐乐。”
“还有爸爸!”乐乐补充。
“嗯,还有爸爸。”林墨抱起孩子,走出浴室。
周致远已经收拾好厨房,正在书房整理资料。看见她们出来,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乐乐:“我来哄睡,你……准备明天的事吧。”
林墨点点头,看着周致远抱着乐乐走进儿童房,轻轻关上门。
她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检查一遍明天的清单。窗外夜色渐深,对面的楼里灯火通明,每一扇窗后都是一个家,都有各自的烦恼和希望。
她想起档案室里那张手绘设计图,想起“给孩子们的礼物”那行字。
明天,她要做的不是设计一个完美的儿童乐园,不是推动一个正式的项目,甚至不是“改变社区”。
她只是要和几个人一起,清理一片荒地,让地面变得安全一点。
仅此而已。
但也许,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书房的门轻轻开了,周致远走出来,看见她还在工作,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别太晚。”他说。
“嗯。”林墨端起水杯,水温正好。
周致远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注意安全。”
“好。”
他转身回书房,走到门口时又停住:“需要帮忙的话,打电话。”
说完,他进去了,门轻轻关上。
林墨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那杯温水,感觉到温度从掌心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知道,一切都不会那么容易。明天的清理可能会遇到意外,居民的激情可能会消退,办公室的闲话可能会变成实质压力,赵小曼的课题可能会覆盖掉她所有的努力。
但她更知道,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停不下来了。
就像水找到了缝隙,就会一直流下去。
哪怕缝隙很窄,水流很小。
但只要在流,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