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小的帮助,像一种无声的认可。
清理工作持续到中午十二点。
三个小时,七个人(加上小刘是八个),清理出了大约三分之二的空地。杂草堆成了小山,碎石装了十几袋,地面第一次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虽然还是坑洼不平,但至少干净了、安全了。
大家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搬来的旧椅子上休息。李锐拿出无人机,飞起来拍了几张俯瞰图。从屏幕上看,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像一块深色的补丁,嵌在杂草和楼宇之间。
“变化真大。”赵先生喝着水,感慨道,“我在这住了六年,第一次看见这块地这么干净。”
“接下来怎么办?”那个退休的老爷爷问,“清理干净了,然后呢?过几个月又长出来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现实,所有人都看向林墨。
林墨擦了擦汗,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我查了一些资料,也咨询了懂行的朋友。清理之后,我们可以先铺一层防尘网——那种透气的园艺用网,很便宜。然后再铺一层木屑或者碎树皮,既能抑制杂草,又能缓冲,孩子摔倒也不疼。”
“钱呢?”有人问。
“木屑我可以解决。”李锐说,“我公司附近有个木材加工厂,他们有大量碎木屑,本来是当垃圾处理的,我去要一些应该没问题。就是运输……”
“我有个面包车。”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周末可以拉几趟。”
“防尘网也不贵,”赵先生拿出手机查了查,“一两百块钱就能买一大卷。这个钱……咱们几个人分摊一下?”
大家互相看了看。
“我出五十。”戴眼镜的妈妈第一个说。
“我也出五十。”
“我出一百。”
短短几分钟,防尘网的钱凑齐了。不是大数目,但每个人出的都是心意。
林墨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秦处长的话:“怎么让这件事从‘你们在做’变成‘我们在做’。”
现在,她看见了答案。不是靠说服,不是靠动员,而是当人们亲手清理了这片地,亲眼看见了变化,自然就会想: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能做什么?
这种内生动力,比她任何精心设计的方案都更有力。
下午一点,大家陆续离开。
约好了下周六继续——把剩下的区域清理完,然后铺防尘网和木屑。李锐负责联系木屑,赵先生负责买防尘网,其他人各自认领了后续的维护任务:每周轮流巡查,捡拾垃圾,防止有人乱倒。
小刘拍够了照片,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她对林墨说:“林主任,下周一我把照片整理好,发给您一份。这次创文检查,我们社区这块内容肯定能加分。”
“好,谢谢。”林墨说,“也替我谢谢陈主任借的垃圾桶。”
“会的!”
所有人都离开后,林墨一个人站在空地中央。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这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土地上。风轻轻吹过,没有杂草的沙沙声,只有空旷的寂静。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泥土还有些湿润,带着草根残存的气息。她想起档案室那张手绘设计图,想起“给孩子们的礼物”那行字。
今天,他们没有建起儿童乐园,没有安装任何设施。他们只是清理了一片荒地。
但这已经够了。这是第一步,最艰难的第一步——从无到有,从荒芜到可能。
手机震动,是周致远发来的照片:乐乐在图书馆的儿童区坐在地垫上,周围堆着好几本恐龙书,正专注地翻看。
他附了一句话:“借了五本恐龙书,她说每本都要讲五遍。你那边怎么样?”
林墨拍了一张清理后的空地照片,发过去:“第一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