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我的手机号,微信同号。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许薇很干脆,“不过最好这两天能定,这类新闻有时效性。”
挂断电话,林墨站在党校门口,看着车流如织的街道,心里翻腾。
媒体的关注,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扩大影响,争取支持;用不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招来非议。
特别是现在——赵小曼课题组即将介入,秦处长要求低调,她自己还在摸索阶段。
这个报道,接还是不接?
晚上七点,林墨回到家。
周致远在厨房做饭,乐乐在看动画片。饭菜的香味和孩子的笑声,让这个家充满了暖意。
“回来了?”周致远从厨房探头,“党校那边怎么样?”
“很有收获。”林墨放下包,走进厨房帮忙,“李教授给了很多建议,特别是关于如何把临时活动变成常态化机制。”
她一边洗菜,一边简单讲了李教授的观点。周致远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她说得很对。居民自组织要可持续,必须建立规则和惯例。”周致远关小火,“这就像我们做研究,一个偶然发现要变成理论,必须可重复、可验证。”
“还有件事。”林墨顿了顿,“有记者联系我,想报道幸福家园的事。”
周致远手里的锅铲停了停:“媒体?怎么知道的?”
“居民发的视频和照片,传到网上了。”林墨说,“记者觉得这是个好案例,想采访。”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林墨老实说,“秦处长让我低调,但现在课题组要介入了,如果能有篇正面报道,也许……能增加一点话语权?”
周致远沉思了一会儿,把炒好的菜装盘:“先吃饭吧,边吃边想。”
餐桌上,乐乐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林墨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还在权衡。
吃完饭,周致远收拾碗筷时突然说:“如果你决定接受采访,我建议你提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报道重点放在居民,不是你。第二,不提你的工作单位,就用‘社区志愿者’这个身份。第三,不承诺后续跟踪报道,就这一次。”周致远说得很清晰,“这样既能传播案例,又能控制风险。”
林墨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折中方案。
“还有,”周致远补充,“最好先跟秦处长报备一下。她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把握分寸。”
晚上九点,乐乐睡了。
林墨在书房给秦处长发了条微信:“秦处,有件事需要请示。今天有记者联系我,想报道幸福家园的居民活动。我考虑了一下,如果报道重点放在居民自发参与,不提我个人和单位,也许能增加这个案例的能见度。您觉得可以吗?”
几分钟后,秦处长回复:“记者哪家媒体?什么背景?”
林墨把许薇的信息发过去。
又过了十分钟,秦处长直接打来电话。
“《城市先锋报》的许薇,我有点印象。”秦处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她做过几篇基层治理的深度报道,还算客观。如果你决定接受采访,记住几点:一,只说事实,不评价;二,不透露内部工作信息;三,强调这是‘探索’,不是‘经验’;四,采访完把稿件给你看过再发。”
“明白。”林墨一一记下。
“还有,”秦处长顿了顿,“既然记者找上门了,也许是个机会。赵小曼课题组那边,如果有媒体报道先出来,他们的调研就会多一层‘社会关注’的压力,做事会更谨慎。这对你未必是坏事。”
这话点醒了林墨。是啊,媒体的关注可以成为一种制衡力量。
“那我联系记者?”
“嗯。但记住,你是以‘志愿者’身份,不是省发改委干部。所有沟通通过个人手机,不要用单位邮箱和电话。”秦处长叮嘱,“另外,采访地点不要约在单位附近,最好就在社区。”
“好。”
挂断电话,林墨给许薇发了微信:“许记者您好,我考虑好了,可以接受采访。但有几个前提……”
她把周致远和秦处长的建议整合起来,提出了条件。许薇很快回复:“完全理解!我们报道的初衷就是记录居民自发行动,不会聚焦个人。您看明天下午三点,在幸福家园小区的社区活动室可以吗?我们可以采访几位参与的居民,拍点现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