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的意见很重要。”她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这样吧,方案我们继续完善,增加居民参与环节,把可持续性设计考虑进去。另外……”
她看向林墨:“周六不是要铺木屑吗?课题组可以参与,作为‘共建启动仪式’。林姐,你来牵头,我们配合。这样既能推进实践,也能收集素材。”
这是一个妥协,也是一个试探——让林墨牵头,但纳入课题组的框架。
林墨看着赵小曼,看着那张年轻而精致的脸,看着那双眼里的精明和坚持。她知道,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好。”她最终说,“周六上午九点,幸福家园。”
散会后,林墨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赵小曼追了上来:“林姐,等一下。”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林姐,刚才会上,我可能有些着急。”赵小曼的语气很诚恳,“但你要理解,这个课题对我、对陈主任都很重要。我们需要出成果,需要亮点。”
“我理解。”林墨点头。
“但你的意见是对的。”赵小曼停下脚步,“居民参与不能只是形式。这样吧,设计方案我们再调整,增加居民共同设计的环节。预算里也可以划出一部分,作为居民自主改善的小额基金。”
这是一个重大的让步。林墨有些意外。
“为什么?”她问。
赵小曼苦笑:“因为你说得对。如果居民没有归属感,项目做得再漂亮,也是失败的。而且……”她顿了顿,“陈主任今天早上特意交代,要尊重你的实践经验。”
林墨心里一震。陈主任的这句话,比她所有的坚持都更有分量。
“谢谢赵科长。”她由衷地说。
“别谢我。”赵小曼摆摆手,“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在综合一处那样的地方,还能坚持做这些事。换作是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这话说得很真诚。林墨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强势的年轻副科长,也有她的压力和无奈。
“那周六……”林墨问。
“我会带课题组的人去,但你是总指挥。”赵小曼说,“我们听你安排。”
回到综合一处办公室,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刘大姐正在热饭,看见林墨进来,随口问:“会开完了?怎么样?”
“还在讨论方案。”林墨简单回答。
“哦。”刘大姐没多问,但眼神里有探究,“小林,大姐多嘴一句——跟政策研究室合作,要多留个心眼。他们做事有他们的套路,别被人当枪使了。”
这话和刘大姐一贯的谨慎风格一致。林墨点点头:“我明白。”
坐到工位上,她打开手机,看到周致远发来的微信:“会议如何?”
她回复:“赵小曼拿出三十万方案,我提出质疑。最后妥协,周六一起铺木屑。”
几分钟后,周致远回复:“三十万?标准工程?你的质疑是对的。需要我帮忙分析方案吗?”
“晚上回家说。”
放下手机,林墨靠在椅背上,感到深深的疲惫。上午那场会议,每一分钟都在消耗她的心力。
但值得。
因为她守住了底线——居民参与不是形式,过程本身就有价值。
窗外,秋日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她知道,周六的木屑铺设,将是一场新的考验——既是居民自组织的收官,也是课题组正式介入的开始。
而她,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必须小心走好每一步。
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
也为了那个在体制夹缝中,依然相信微小改变有价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