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她像是被困在一个容器里,没有手,没有脚,四四方方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冰冰凉凉着钳住她,但好在她能看见外面,转过来也能看清,转过去也能看清。
外面黑不隆咚的,不过有一束微弱的火光照射着前路,宁穗勉强着辨认着她看到的景象,竟是一颗又一颗巨高无比的大树挡在她跟前,不对啊,她不是应该还在昏暗不见天日的地府吗,怎么地府里还会这么这么高的树啊。
等等等,不是呀,她根本一点都没有想转,怎么自己就被着一股外力控制着就转了起来,“等等等等等,晕哦。”
“宁穗。”哎,停了停了,不晕了,但她简直是头昏眼花中,不过,怎么有这么像神明语气的低音在喊她,等她眨眨眼再看看吼。
哇,视线清晰后,映入眼帘是一张放大版自己的大脸,眉毛是她的,眼睛是她的,鼻子是她的,连嘴巴都是她的,只是现在这张脸冷若冰霜,和她自己平时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反倒像是另一个人了。
宁穗想要凑近些看,她一个大幅度想要把自己给甩过去,就发现她根本甩不了一点,她好像被人提溜了起来,到了非常非常高的地方,正好和她自己的脸平视着,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别乱动,等会又叫晕了。”
怎么这个自己和神明说话的口气那么像啊。
宁穗好奇着又往前挪了挪,更近距离的看着自己,就从自己眼眸中看见了她现在的模样,圆圆的一个圆环,圆环的末端还系着一撮线,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哦,她晃了晃自己,眼眸里的那个圆圆的倒影也抖了抖。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没一会就意识到,这个圆圆的不正是她自己的玉环吗,那她的身体里面的,宁穗小小声喊了一下,“神明。”
“竟然能自己反应过来。”
宁穗看着冰冷的话语从她的身体里说出,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奇感,但这种说话方式确确实实是她的神明了,不过她怎么来了啊,不能的不能的,玉环在她着急之下晃动着幅度大了很多,但她的声音却放得轻声又轻声,“神明,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地府,你快,赶快走哦。”
“地府?早就从地府走了。”
“走了?不行啊,我的刑罚还没完成呢,哎呦。”
宁穗感觉自己的浑身都被人敲了一下,而罪魁祸首还冷冰冰质问她,“宁穗,你到底要完成什么刑罚?刚还想夸你聪明,结果还是一根筋,人是我杀的,你怎么还上赶着受罚。”
“是因为,是因为我啊,要不是因为为了让我活,那些人根本不会死。”
“那我呢,宁穗你就没想过当时的我就寄生在你身上,你死了我也会死,我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杀人。”
“神明,你不要瞎说,等下被判官听见了一点都不好的。”
“我说的是事实,你晕过去了没看见,判卷书上的结果改了是我杀的人。”
宁穗被这话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整个玉环都在摆动,她慌张极了,仿佛又置身在那绝望无比的油锅之中和那撕心裂肺的刀山之上,“判官在哪啊,我要回地府,我要去和他说,判决错了,肯定出了什么岔子,判决肯定错了。”
“宁穗,你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蠢,都说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人是我杀的,人是我想杀的,人是我为了我自己杀的,荒庙那天就讲过了,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话都说得明白到这份上,你还把责罚往自己身上扯,我说的话,你是根本不听是吧。”
“我,我,我听的,但,但这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你这么喜欢背负刑罚,那全天下的人做错的事你都要替他们承担?”
“我没有,我不会的,神明。”
“不会?我看你就像舍利子转世,来这世上普度众生来了。”
“神明,什么舍利子啊,我才不是的。但是我要去找判官,我得去说的,我要去说的,神明你不能去刑罚,不能不能的,油锅很烫,刀山很疼,你怎么能去呢,神明,我一个人去受这些就好了。”
宁穗说着说着,好像又回到了全身上下哪哪都疼着的时候,她忍不住颤抖着,连带着整个玉环都在抖,然后她感觉自己被包裹起来了,神明用手握着她,温热掌心里的温度温暖了冰凉刺骨的玉环,她暖和了些,眨巴眨巴眼睛,也没有那么抖了。
“这么胆小,还说什么大话一个人,我为什么不能,你都能把和你毫无关系的责罚背到自己身上,我又为什么不能去刑罚?”
“不是这样子的,有关系的,神明,你对我那么那么好……”
“好?你看不出来我一开始想杀你吗?还是说你就是天生愚笨,就算别人要害你,你下了地府还会替害你之人背上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