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拼了。”林温涵看着她,眉头微蹙,“学不动了就休息休息,身体要紧。”
赵寒月摇头,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想和你一个大学。如果我不抓紧任何时间补习知识,稍微有点偏差,你就没法完成你的梦想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想努力,可以包含在你的前途里面。”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重重敲在林温涵心上。
她看着赵寒月——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血丝,有困倦,但也有一种让她心疼的执着。
林温涵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赵寒月的头发。
“不要太勉强自己。”她说,“就算。。。就算最后没能一起去冰桐,也没关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赵寒月愣住,抬头看她。
林温涵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温柔得像春水:“我的梦想,从来不是某个学校,而是。。。”
而是和你在一起。
她没有说下去,但赵寒月听懂了。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不行。”赵寒月摇头,语气坚决,“我一定要考上冰桐。那是你奶奶的期望,是你的梦想,我不能让你放弃。”
她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和那道解析几何题战斗。
林温涵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动,心疼,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滚烫的情感,在胸腔里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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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一个周六,林温涵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
距离她重新站起来,已经过去大半年。这半年里,她从需要搀扶才能行走,到可以独立行走,再到可以小跑,进步速度快得让医生都惊叹。
“来,走几步我看看。”周医生站在诊室中央。
林温涵站起身,从诊室这头走到那头。步伐稳健,步态正常,完全看不出曾经坐了四年轮椅。
“跑一下呢?”
林温涵点点头,在诊室里小跑了一圈。虽然速度不快,但动作协调,呼吸平稳。
周医生又让她做了几个深蹲、跳跃的动作,最后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下诊断结果。
“完全康复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腿部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当初伤得那么重,神经受损,肌肉萎缩。。。理论上说,能重新走路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你只用了五年多时间,就恢复到和健康正常人完全一致。”
他看向林温涵,眼神里有欣慰,有敬佩,还有一种医学工作者见证奇迹时的激动:“这可以载入医学史册了。”
林温涵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运动鞋,腿型修长笔直,皮肤白皙。如果不是膝盖处那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谁也想不到,这双腿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曾经在轮椅上度过了四年多的时光。
“谢谢医生。”她轻声说。
“不用谢我。”周医生摇头,“是你自己的意志力和坚持。还有。。。”他看向诊室门口,“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女孩。”
赵寒月正站在门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听到提到自己,她走了进来。
“医生,她真的完全好了?”
“完全好了。”周医生肯定地说,“以后可以正常运动,跑步、跳跃、甚至参加体育比赛,都没问题。不过要注意循序渐进,别一下子运动过量。”
“太好了!”赵寒月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林温涵,“你听见了吗?完全好了!”
林温涵被她抱得晃了晃,嘴角扬起笑容:“听见了。”
阳光从诊室的窗户照进来,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温暖得像一个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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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多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自由地跑过步了。
最后一次跑步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初二,她跳楼之前。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失去,只知道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考试,过着平凡而枯燥的中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