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切都变了。
轮椅成了她的代步工具,疼痛成了她的日常。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坐在轮椅上,看着别人奔跑,看着别人跳跃,看着别人享受她再也无法拥有的自由。
可是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型,运动鞋干净洁白。她能感觉到肌肉的力量,感觉到关节的灵活,感觉到那种久违的、想要奔跑的冲动。
林温涵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第一步,有些生疏。
第二步,开始适应。
第三步,第四步。。。
她的速度逐渐加快,从走到小跑,从小跑到真正的奔跑。
风在耳边呼啸,头发在脑后飞扬。红色的跑道在脚下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秋天特有的、清爽的味道。
她越跑越快。
像要追回她失去双腿的四年多,像要挣脱所有的枷锁,像要证明——她还活着,好好地活着,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像任何人一样享受生命的馈赠。
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闪闪发光,像钻石一样璀璨。
操场入口处,赵寒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奔跑的身影,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飞扬的发丝,看着她每一步落下的坚定。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成就感。
是她看着林温涵从满身伤痕、陷在黑暗里,慢慢地爬出来,一步步站起来,最后像现在这样直面阳光,自由奔跑。
是她陪着林温涵走过最艰难的日子,是她看着林温涵一点一点康复,是她见证了这个奇迹的诞生。
赵寒月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深沉的、温柔的情感。
秋风吹过,扬起她的马尾辫。发绳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头发被风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痒痒的。
但她没在意。
她只是看着林温涵,看着她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林温涵跑完一圈,气喘吁吁地来到操场入口。她的脸颊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她看到赵寒月站在那儿傻笑,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只炸毛的猫。
“你在笑什么?”林温涵喘着气问,“头发那么乱。”
赵寒月这才回过神,抬手想整理头发,却发现发绳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长发披散下来,在风中乱舞。
“我在为你高兴呀,”赵寒月说,声音里带着笑,“看到你跑起来,笑得那么开心。”
林温涵看着她,也笑了。她走上前,伸手帮赵寒月拢了拢头发,然后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发圈——她总是随身带着,因为赵寒月经常丢发绳。
“别动,”林温涵说,“我帮你重新扎一下。”
赵寒月非常乖地站在原地,任由林温涵摆弄她的头发。她能感觉到林温涵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能感觉到发圈一圈圈绕上去,能感觉到林温涵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痒痒的,暖暖的。
“好了。”林温涵拍拍她的肩膀。
赵寒月转过身,马尾辫重新扎好,利落又精神。她摸了摸头发,嘿嘿一笑:“谢啦。”
林温涵看着她,忽然说:“你教我格斗吧。”
赵寒月一愣:“什么?”
“你之前说过的。”林温涵提醒,“你说,等我的腿好了,就教我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