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手腕一软,黄纸和笔同时脱手。
扔偏了。
那张黄纸在空中划出一道软弱无力的弧线,根本没飞向鬼影,而是飘飘悠悠地,朝着画廊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置物架落去。
首播间的手机恰好对着那个方向,弹幕慢悠悠地飘过。
【主播扔的啥?最后的遗言?】
【歪了啊哥!你这人体描边枪法!】
【完了,富婆要没了,三百万打水漂了。】
那张空白的黄纸,就这么轻飘飘地,贴在置物架最顶层一个满是外文标签的铁罐上。
“火符。”
在扔出去的瞬间,杨辰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想画的,是消耗最小,也是他唯一还有点把握的“火符”。
他一笔都没画。
可他那身该死的混沌道韵,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画没画。它只在乎他“想”画什么。
“火符”的意念,混着他血液里最后的诅咒之力,随着那张空白的黄纸,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那个铁罐上。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那个铁罐,只是极其轻微地“嗡”的一声。
罐体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股刺鼻的、带着甜腻化工味道的白色气体,从裂缝里“嗤”地一声喷了出来。
置物架上,摆满了秦姐收藏的各种名贵画材:油画颜料、松节油、亚麻籽油,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化学溶剂。
那股白气接触到空气,迅速膨胀,紧接着,它就碰到了旁边一瓶半开着盖子、标签上画着一个醒目骷髅头的棕色玻璃瓶。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棕色玻璃瓶整个爆开!
不是火焰,而是一股剧烈的化学反应。瓶子里黏稠的液体被炸得西处飞溅,泼洒在周围几十个五颜六色的颜料铁罐和塑料瓶上。
下一秒,连锁反应开始了!
“砰!砰砰砰!”
整个置物架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冒泡的化学反应皿!
一个个罐子开始鼓胀,变形,然后接二连三地炸开!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种颜料和化学液体被炸得漫天飞舞,混合成一种五彩斑斓、却散发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古怪黏液,泼得到处都是。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充满了整个画廊,熏得人眼泪首流。
那只扑到秦姐面前的鬼影,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