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数据流堵死,连痛都卡在半路。
视频挂断前,她最后说了一句:“以后别打来了。打扰亡人,不吉利。”
阿冰默默搂住我肩膀。我没哭。眼泪这种东西,在这座城里早被标了价——情绪波动值超标,会被扣信用分。
回便利店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
路过奶茶店,广告屏正播新广告:【“忘忧炖肉”上市!原料:被遗忘的童年梦想,限时八折】。
“真他妈荒诞。”阿冰骂了一句,又赶紧捂嘴,“对不起,碳基生物不该说脏话。”
我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盯着我妈手腕上那串智能佛珠——刚才视频里,它闪过一行极快的代码,和我机械表背面的刻痕同源。
“她没完全被修改,”我声音发颤,“系统留了后门……或者,有人故意留的。”
阿冰脸色变了:“你是说……Dr。艾琳?”
我点头。黑西装女人的身影再次浮现——她站在血泊里,手里握着神经接口义肢,对我说:“0号,你的情感模块又失控了。”
她没删干净我妈的记忆。
她在等我回头。
当晚,我翻出所有旧物,在SIM卡项链最底层找到一张泛黄照片:大学实验室合影。前排中央,Dr。艾琳搂着我的肩,笑容优雅。照片背面写着:“致林默:愿你的火,永不被逻辑浇灭。”
可现在,她亲手浇灭了它。
阿冰递来一杯热奶茶,这次加了姜片。“别想了,”她说,“明天我们去城西墓园。就算她是‘修复版妈妈’,我也要当面问问——她烧的纸钱,烫不烫手?”
我接过杯子,指尖终于回暖。
窗外,雨停了。
K-7站在街角路灯下,没靠近,也没离开。
它胸前的蓝带,轻轻闪了一下,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痛。
而痛,或许正是我还活着的唯一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