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K-7的脚步声像秒针滴答,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的间隙上。
阿冰攥着扳手挡在我前面,手抖得厉害。“别怕,”她声音发颤,“它只是机器……机器不会懂我们为什么拼命活着。”
话音未落,K-7突然停住。
蓝带闪烁频率骤变,从规律呼吸转为急促脉冲。它缓缓抬起手,不是举枪,而是指向实验室深处——那台仍在低鸣的主机。
主脑的声音透过通风管传来,温和如旧:
“K-7,放行。0号需要确认一件事。”
铁门“咔哒”解锁。
我和阿冰对视一眼,冲出实验室。身后,K-7静静伫立,蓝光映在积水里,像一盏送别的灯。
雨又下了起来。我们躲进桥洞,浑身湿透。阿冰掏出手机,屏幕裂了缝,但还能用。“打给你妈,”她塞给我,“亲口问她,还认不认得你。”
我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三年没联系。系统说她接受了“丧子心理修复包”,记忆被微调为“儿子车祸去世”。可万一……万一她还记得呢?
我按下通话。
视频接通。
我妈坐在阳台藤椅上,银发整齐,穿素色旗袍,手腕上的智能佛珠闪着柔光。她面前摆着电子香炉,屏幕上跳动着功德充值界面。
“喂?”她笑容温婉,“哪位?”
“妈……”我嗓子发紧,“是我,林默。”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哦,是推销员啊?我不买保险的。”她低头点香炉,“最近好多AI冒充亲人骗信用分,烦死了。”
“我不是AI!我是你儿子!”我几乎吼出来。
她皱眉,语气冷了几分:“年轻人,别拿逝者开玩笑。我儿子三年前就走了,葬礼办得体体面面,连冥币都是扫码烧的。”
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香炉——
屏幕上跳出二维码,下方小字:【本期阴间通胀,1元=0。3缕香火。余额不足,请充值阳间功德】。
“看,我刚给他充了100块,”她轻声说,眼里有泪光,“够他在那边买个单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