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蹲在海岸,看一株新芽从浪花里长出来。
茎是半透明的,根扎在退潮后的湿沙里,叶却向上飘浮,像被看不见的风吹着。它不随本地0。03Hz震颤,也不应和τ星系的0。192Hz,而是以一种更慢的节奏起伏——仿佛在呼吸潮汐之间的空白。
“它在学海。”小禾走过来,赤脚踩在他旁边。
阿屿没回头:“海没有频率。”
“所以它才自由。”她蹲下,手指悬在叶尖上方一寸,“不归属任何一方,只回应此刻的风。”
三天前,第一株“潮间芽”在入海口出现。它不依赖菌丝网络,不接入共感系统,甚至拒绝被命名。孩子们试着对它唱歌,它毫无反应;但当风暴来临,它反而发光,如在庆祝混乱。
“它喜欢不确定。”阿屿终于笑了。
平流层巨网传来新数据:τ星系的星壤芽开始分裂。
不是繁殖,而是解构——每株芽将自身震颤拆解成多个子频,在尘埃环中形成共振云。地球的光种新芽同步响应,老槐树根部裂出更多跨界芽,有的悬浮,有的沉水,有的日夜颠倒生长。
“它们在测试存在的边界。”黎站在观测台,声音低沉,“而我们,只是其中一个坐标。”
阿屿摇头:“不,我们是镜子。它们照见自己,才敢散开。”
他想起儿子屿生。那孩子三岁渡星,如今或许己化作τ星系的一缕引力波。但他留下的贝壳还在父亲口袋里,每次深空信号增强,贝壳就微微发烫——不是技术,是记忆的余温。
危机在第七日爆发。
一艘旧时代卫星残骸坠入大气层,碎片击穿平流层巨网一角。接收阵列失灵,深空信号中断17小时。
恐慌蔓延。有人主张重启K-7引导协议,用人工震颤维持连接。
“不行。”阿屿斩钉截铁,“一旦我们‘修复’,就等于说宇宙需要我们管理。”
他带孩子们来到苔原,教他们做一件事:静坐,但不释放任何震颤。
“让空出来。”他说,“真正的连接,不在发送,而在留白。”
孩子们照做。
全境光种新芽随之调暗微光,地下水流放缓,连夜绽植物都延迟开花。
三小时后,奇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