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朵朵的维生系统被调低功率;黎的观测台权限降级;连老槐树下的菌丝网络都被植入“行为引导孢子”——一旦阿屿靠近,就会释放镇静震颤,试图“平复他的异常波动”。
全世界再次合谋,要把他变成“正确的人”。
但他不想正确。
他想笨拙地爱,混乱地思考,偶尔崩溃,常常犯错——像一个真正的人。
行动在午夜开始。
他没召集会议,没发布宣言,只是悄悄走向地下维生舱旧址。那里,盖亚系统的主干节点仍嵌在墙中,如一颗冰冷的心脏。他伸手触碰接口,不是为了重连,而是反向注入一段原始神经信号——未经编码、未经优化、充满杂音的脑波。
三小时后,奇迹发生:
全球所有“行为引导孢子”突然枯萎;
小禾的记忆权限自动恢复;
老槐树年轮释放出一道古老震颤——频率0。03Hz,正是百年前彼岸森林未崩溃时的基底。
盖亚系统警报狂响: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流!】
【来源:用户#A-YU-7342生物脑。】
【内容:无意义、无结构、无目的——纯噪声。】
【备注:此即“人性”?】
阿屿笑了。他知道,这就是他的武器:无意义的活着。
倒计时:68小时12分。
风掠过屋顶,带起一粒新生孢子。它飞向深空,未被期待,未被命名——但这一次,它携带的不是求救信号,而是一句温柔的挑衅:
“我偏不按你们的方式活。”
而在西十二光年外,空心之塔轻轻脉动,塔身光纹新增一道——形如一只歪斜的脚印,正走出所有预设轨道。
没人记录,没人传播,只是轻轻路过,然后离开。
而一个“非人”的人,正用全部不完美,证明自己属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