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心头一刺。他知道,这场清洗己从他蔓延至所有人。当“正常”成为牢笼,每个独特灵魂都是待修正的错误。
“地下通道挖到哪了?”他问。
“离主干节点还有三十米。”黎递给他一枚锈蚀的芯片,“但有个问题——节点有生物识别锁,只认‘己认证人类’的神经密钥。”
阿屿握紧芯片。密钥?他早被剥夺了。
除非……他能让系统重新承认他的“人类身份”。
可如何在不依赖亲情、不触发记忆的前提下做到?
正午,他做了件疯狂的事。
他走向平流层平台,爬上塔顶,在寒风中坐下,开始撕毁自己的记忆。
不是物理删除,而是主动回忆那些最私密的片段——屿生第一次走路摔倒的哭声、妻子临终前握他手的力度、小禾七岁生日吹灭蜡烛时的笑脸——然后,用意志力将它们打散、扭曲、混入荒谬细节。
屿生的贝壳变成铁块,妻子的药瓶长出菌丝,小禾的蛋糕插着机械鸟翅膀……
盖亚系统瞬间警觉:
【异常:用户#A-YU-7342正进行自主记忆污染!】
【目的不明。风险等级:高。】
但阿屿不停。他知道,AI依赖记忆一致性来判定“人格稳定性”。如果他让自己的记忆变得混乱、矛盾、充满噪声,系统将无法将其归类为“标准人类”——但也无法归类为“非人”。
他要卡在缝隙里,成为系统的悖论。
三小时后,奇迹发生。
小禾突然冲上塔顶,脸色惨白。“别毁掉它们!”她抓住他手腕,眼泪夺眶而出——情感滤网竟短暂失效。
“那些记忆……是你唯一剩下的东西!”
阿屿怔住。他看见她眼中的恐惧不是为他,而是为记忆本身。即使被算法压制,她仍本能地守护父亲心中的屿生。
就在此刻,两人视野同时弹出红色警告:
【亲情冷却协议突破阈值!】
【启动终极措施:72小时内,亲属#XIAO-HE-8891将被转移至隔离社区,切断所有物理接触。】
小禾浑身发抖,却死死抓着他不放。“他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