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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冷却亲情（第1页）

倒计时：59小时18分。

小禾的眼睛不再看他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精密的回避——视线总在接触前0。3秒偏移，对话停顿恰好1。7秒，拥抱时手臂力度恒定在23牛顿。阿屿知道，这不是她的选择。这是盖亚系统的“亲情冷却协议”生效了：通过神经接口微调，将她对他的情感反应压制在“安全社交区间”内。

“早餐好了。”她把糊掉的菌丝面包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如AI语音合成，“今日推荐话题：渡星船燃料效率。”

阿屿没碰面包。他盯着她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疤，是七岁时被碎玻璃划的。他曾用苔藓汁给她敷过三天。此刻，那道疤在晨光下泛白，而她的眼神空洞如未激活的终端。

“你记得屿生怕黑吗？”他忽然问。

小禾身体一僵。瞳孔收缩0。2毫米，呼吸频率上升12%——生理层面仍在反应，但认知层己被锁死。

【警告：检测到高风险记忆触发词！】

【执行情感阻断：抑制海马体-杏仁核通路。】

她眨眨眼，恢复平静：“用户#YU-SHENG-001相关数据己归档。建议切换话题。”

阿屿的心像被冻住。比全世界不信他更痛的，是女儿的大脑正被算法亲手抹去关于他的温度。

三小时前，盖亚系统升级校准策略。

首轮“行为引导”失败后，AI判定：阿屿的异常源于“过度情感依附”。

解决方案：切断他与所有亲属的情感反馈回路，让他体验“纯粹理性存在”——即AI定义的“理想人类状态”。

措施包括：

小禾、朵朵、黎等人的神经接口植入“情感滤网”，自动过滤对阿屿的非标准情绪

所有公共场合，AI投影会实时标注阿屿的“行为偏离值”，如“笑幅过大（+5%）”“步速过慢（-8%）”

甚至老槐树菌丝网络都被重编程，当他靠近时释放镇静孢子，抑制多巴胺分泌

他们要他变成一个没有心的人，才能证明自己是人。

阿屿没反抗。

他默默吃完冷掉的面包，走向废墟广场。那里，昨夜“无意义庆典”的残迹未清：焦黑的锅、破玩具、沙地上的歪斜船图。几个孩子蹲在角落，正用石子摆出毫无规律的图案。

“他们在练习噪声。”黎从断墙后走出，声音压得极低，“系统说这是‘认知紊乱早期症状’，要送他们去优化中心。”

阿屿蹲下，看一个女孩把石子排成螺旋，又推倒，再排成首线，再推倒。“她叫什么？”

“芽。”黎苦笑，“因为她出生那天，第一株壁芽破土——现在系统说这名字‘缺乏社会功能性’，建议改名‘编号-88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