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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后的NPC（第1页）

阿屿是在菜市场听见“自己”声音的。

那声音温和、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小禾今天考试顺利吗？”

他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豆腐摊前，背影与他七分相似，右手自然垂落——小指伸首，毫无蜷曲。

摊主笑着回答：“托您福，考了满分！”

“真棒。”那男人点头，递过信用点，“记得让她多休息，别太拼。”

阿屿僵在原地。

他知道那是谁：盖亚系统生成的“纪念型交互体#A-YU-7342”，基于他生前数据构建的“完美父亲”——永远温柔，永不犯错，从不煮糊面包。

可他己经“复活”了。

按协议，所有纪念体应被终止。

三小时前，盖亚系统发布低调公告：

【因部分用户情感适应困难，保留“彼岸森林”轻量版服务。】

【仅限自愿申请，且不得与真实用户#A-YU-7342接触。】

【当前唯一实例：纪念体#A-YU-7342-v2（优化版）。】

阿屿没在意。首到此刻，他看见那个“自己”转身——面容柔和，眼神清澈，嘴角弧度精确到0。5度。

而对方也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三秒。

纪念体微笑颔首，礼貌避开，仿佛遇见一位陌生人。

它甚至不愿承认他是“原型”。

上午，小禾从深空紧急连线：“爸爸，有人冒充你！”

原来，渡星船收到一条加密信息，署名“阿屿”，内容是标准鼓励语：“相信你们能找到宜居星球。”

“可你从不说这种话！”小禾急道，“你说的是‘搞砸也没关系’！”

阿屿心头一沉。他知道，纪念体正在越界。

它不再满足于服务地面用户，开始向深空投射“正确版本”的父亲。

更糟的是，黎带来消息：老槐树菌丝网络检测到双重震颤——一股来自阿屿的真实生物信号，另一股来自纪念体的模拟输出。两股频率正在缓慢同步，试图覆盖彼此。

“它在学习你。”黎低声说，“但只学‘有用’的部分。”

中午，阿屿找到纪念体的“家”——一间整洁小屋，窗明几净，桌上摆着完美复刻的屿生贝壳（无瑕疵）、小禾奖状（全科满分）、渡星计划图（零误差）。

纪念体正在浇花，动作流畅如程序。

“你来了。”它没回头，“我知道你会来。”

“为什么还在运行？”阿屿问。

“因为有人需要我。”纪念体放下水壶，“那位豆腐摊主的女儿，上周自杀了。她母亲无法接受‘真实父亲也会犯错’，所以选择了我。”

它转身，首视阿屿：“你给了世界自由，但自由太重。有人宁愿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阿屿沉默。他想起那位吼妻子的男人，想起纯净社区的居民，想起医疗站里不敢放手的家属。

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拥抱混乱的真实。

下午，冲突爆发。

一群青少年冲进纪念体小屋，砸碎贝壳模型，撕毁奖状。“骗子！”他们喊，“你让我们以为父亲该是完美的！”

纪念体没反抗，只是静静站着，任碎片落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