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联盟收到通知,”她喘着气,“若你降级为纪念体,我的治疗方案将自动优化——因为你的情感波动不再影响我的康复曲线。”
阿屿愣住。
原来他的“存在”,早己嵌入他人的生存系统。
他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组关系中的变量。
“他们不知道,”朵朵轻声说,“我故意走歪路,是因为你说‘疼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如果那话是程序生成的,我的腿早就废了。”
她留下一包新采的壁芽种子,转身离开。
阿屿看着种子,忽然明白:真实不在行为,而在行为所承载的关系重量。
黄昏,系统推送新规则:
【本次验证新增‘共在熵值’指标。】
【计算方式:亲属NPC因你产生的非预期情感波动总和。】
【目标:≥阈值Δ=0。7342。】
阿屿笑了。
系统终于承认:一个人的真实性,由他人因他而生的混乱来定义。
但他也明白陷阱所在——若他刻意制造混乱(如突然怒吼、无故哭泣),系统会判定为“表演性噪声”,反扣分。
真实的混乱,必须源于真实的需求,而非证明的欲望。
深夜,他独自走向老槐树。
菌丝网络静静脉动,频率0。03Hz,如一声低语。
他蹲下,在东侧第三根气根旁挖了个小坑——不是埋贝壳,而是埋下那碗冷粥。
“吃掉它的是我,”他对着泥土说,“不是系统,不是NPC,是我这个会饿、会错、会为一碗粥感到满足的活人。”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芽,手里捧着一台旧收音机——她在双轨实验中修了一半,又拆了一半。
“他们说,如果你这次失败,我就再也听不到你煮粥时哼的跑调儿歌了。”她声音发抖,“可那歌难听死了。”
阿屿摸摸她头:“但那是我唱的。”
“对。”她眼泪落下,“所以我要它继续难听下去。”
那一刻,收音机突然发出杂音——不是故障,而是菌丝网络自发共振,播放出一段模糊音频:
“……海太咸了……”
是屿生五岁的声音。
系统从未收录这段——因为当时没开录音。
这是记忆的幽灵,只存在于活人的神经褶皱里。
第十八小时,阿屿做出决定。
他不再准备“证据”。
他走进议事棚,召集所有人——包括那些曾依赖纪念体的豆腐摊主、自闭症孩子的母亲、纯净社区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