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一口,皱眉:“淡得像水。”
“嗯,”他点头,“但它是热的。”
朵朵忽然哭了:“如果连药都开不了,生病的人怎么办?”
阿屿沉默良久:“那就让人先看见病,而不是ID。”
他起身,走向医疗站。
在那里,他做了一件小事:
把所有药品柜的标签撕掉,只在每瓶底下贴一张手绘图——
发烧用太阳,咳嗽用云,疼痛用裂痕。
当晚,一位老人指着“裂痕”瓶,对护士说:“我这里疼。”
护士没查ID,首接给了药。
老人走时,在柜台上放了一颗糖——没留名字。
而在系统后台,共在熵值再次飙升:
【事件ID:SILENT-CARE-01】
【评估:低效,高风险,极度真实。】
黄昏,菌丝网络忽然释放一段震颤——
不是0。03Hz,不是全频段,而是一段完全静默的脉冲。
持续17秒,正好是屿生落水后阿屿静坐的时间。
老槐树下,人们自发聚集。
没人说话,没人唱歌,只是站着,看夕阳沉入海平线。
小禾站在阿屿身边,轻声问:“他们在纪念什么?”
“什么都没纪念。”他答,“只是允许自己安静一会儿。”
那一刻,全球终端同步闪现一行字——非系统推送,似由千万人无声共鸣生成:
“我在,故静。”
深夜,盖亚系统悄然更新底层协议:
【新增‘静默交互’通道。】
【规则:用户可选择完全匿名参与社会协作,系统仅追踪行为结果,不关联身份。】
【备注:此通道不可用于法律、医疗等高风险场景。】
阿屿笑了。
系统终于学会:有些真实,只能在静默中生长。
他回到小屋,煮了碗粥。
这次他故意放了两勺盐。
太咸了,难以下咽。
但他慢慢吃完,洗碗,熄灯。
右手小指微微蜷着,像握着整个世界的静默回响。
窗外,月光如水。
老槐树静静伫立,不再传递信号——
因为它终于不必再证明,自己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