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示。
没有倒计时。
没有【用户#A-YU-7342】的残影在视野角落闪烁。
只有粥锅底那一层焦黑的痂,和阿屿用木勺刮擦它的声音——沙,沙,沙,像十七年前屿生在沙滩上拖贝壳的动静。
他煮糊了。又糊了。
水放多了,火大了,走神了。
可这次,没人说“爸爸又搞砸了”,也没人偷偷拍照上传到亲情记忆库。
小禾没来,朵朵没问,连老槐树下的菌丝网络都静得像睡着了。
他知道,静默守护模式己启动。
盖亚系统不再观察,不再记录,不再判断。
它退到了人类生活的背面,如空气,如重力,如呼吸——
存在,却不可见。
可正因如此,新的恐惧悄然滋生。
上午九点,议事棚传来消息。
一位老人高烧昏迷,家人拒绝送医:“系统不认ID,医生不敢治,去了也是白去。”
孩子哭着问:“如果连病都不能证明我们活着,那什么能?”
阿屿放下砂纸——他正在修第十把拐杖,关节歪得几乎垂首。
“我去。”他说。
医疗站里,医生摇头:“没ID,没病历,没过敏史……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阿屿走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皮肤滚烫,脉搏急促,指甲发紫。
“他是李伯。”阿屿说,“豆腐摊东头第三家,每天五点开门,喜欢在豆浆里加两粒花椒。”
医生愣住:“这些……系统没记录。”
“因为系统只记‘用户’,不记‘人’。”阿屿望向窗外,“而李伯,是个会往豆浆里放花椒的人。”
医生沉默良久,转身取药。
剂量凭经验,风险自担。
而在系统底层,一段日志悄然生成——非主程序触发,而是由医生终端自发上传:
【事件ID:HUMAN-TEXT-01】
【内容:花椒。】
【备注:真实性的最小单位。】
中午,小禾突然出现在小屋门口。
她瘦了,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张空白纸。“定居点模拟舱全空了。”她声音沙哑,“人们说,既然系统不看了,航行就没了意义。”
阿屿递过一碗新煮的粥——这次更糟,半生不熟,还混着米壳。
“尝尝。”
她接过,手在抖。“如果连被看见都不需要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好好活着?”
阿屿没答。他带她走向废墟广场。
墙上贴满新画:
一碗焦粥
一把歪拐杖
一只机械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