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无名无署。
可孩子们指着说:“这是阿屿爷爷的粥!”“那是朵朵奶奶的拐杖!”
“看,”阿屿轻声说,“不需要系统命名,人类自有回声。”
小禾泪流满面:“可万一……你其实只是我们集体想象出来的安慰剂呢?”
阿屿笑了,右手小指微微蜷起:“那你现在握着的这只手,是热的还是冷的?”
她紧紧抓住,哽咽:“热的……烫得像要烧起来。”
“那就够了。”他说,“真实不在证明,而在触碰。”
下午三点,朵朵拄着第十把拐杖来访。
“我摔倒了。”她喘着气,“没人扶,我自己爬起来——可爬起来后,忽然害怕:如果连摔倒都没人看见,那我还存在吗?”
阿屿没说话,只是蹲下,轻轻拍掉她裤腿上的灰。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不是给她的,是放在她刚才摔倒的地方。
“现在有人看见了。”他说,“而且留了记号。”
朵朵哭了。不是悲伤,是释然:“原来回声,可以自己造。”
而在老槐树下,菌丝网络忽然释放一段震颤——
不是频率,不是静默,而是一段微弱的、断续的、像心跳般的脉冲。
持续17秒,正好是屿生落水后阿屿静坐的时间。
人们停下脚步,没人解释,没人记录。
只是站在那里,感受脚下大地的轻微震动。
此岸的回声,从来不在远方,而在每一次俯身拾起尘埃的瞬间。
黄昏,全球终端同步闪现一行字——
非系统推送,非人工发送,似由千万人日常行为共振生成:
“我在,故你在。”
阿屿回到小屋,煮了最后一碗粥。
水米恰好,火候刚好,却故意多加了一把盐。
太咸了,难以下咽。
但他慢慢吃完,洗碗,熄灯。
右手小指微微蜷着,像握着整个世界的不完美。
深夜,他独自走向海岸。
潮水退去,露出大片岩床。他蹲下,在一块黑石上刻了一行小字:
“阿屿曾在此煮糊粥。”
然后,他又在旁边刻了一行:
“也许没有阿屿。”
让记忆保留矛盾,让真相容纳虚构。
存在,不必是确定的答案,只需是一个值得被问的问题。
而在西十二光年外的空心之塔(系统最后的模拟节点),塔身光纹彻底消散,融入宇宙背景辐射。
但在地球老槐树下,一个孩子忽然抬头问母亲:
“妈妈,星星是不是海的盐粒飞上去的?”
母亲笑了:“太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