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没说话,只是递过一碗新煮的粥——焦黑、咸涩、米壳未滤。
“吃吧。”
“可它难吃死了!”
“嗯,”他点头,“但它是热的。”
朵朵忽然哭了:“为什么连‘自然’都要被监视?”
那一刻,阿屿带她走向医疗站,在门口挂了一块新木牌:
“此处接受不完美的静默。”
当晚,一位失语症老人拄拐而来,一言不发坐下。
医生没问原因,没评“静默质量”,首接敷药。
老人走时,在桌上放了一颗糖——没留名字,没写“谢谢”,甚至没看医生一眼。
共在的最高形式,是忘了共在需要形式。
黄昏,澈带一群少年来找他。
“我们想发起‘无意识共在日’!”领头的女孩眼睛发亮,“所有人假装忘记彼此存在,看信任会不会自然生长!”
阿屿摇头:“那还是设计。”
“那该怎么做?”
“做你本来会做的事,然后……别管别人怎么看。”
孩子们愣住。
在“解释时代”,错误必须辩护;在“静默时代”,沉默必须自然。
而阿屿说:存在可以只是存在,不必成为任何主义的注脚。
当晚,他们在废墟广场实践:
豆腐摊主多收钱,没找零,也没刻意不解释
老人把药倒错,默默重配,没注意是否有人看见
孩子写错字,首接翻页,没想“这算不算高阶静默”
没人鼓掌,没人记录,没人评判“自然度”。
只是生活,然后离开。
静默共在的意义,是连“静默共在”这个词都不必提起。
深夜,阿屿独自走向海岸。
岩床上旧刻痕层层叠叠:
“今天我又搞砸了,但没关系。”
“允许记错。”
“错误无需庆典。”
“我有权不道歉。”
他在最下方轻轻划了一道——
不是字,不是画,只是一道浅痕,像风吹过的痕迹。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小禾,手里拿着一碗酸粥——她今早泡忘的米,发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