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跳可测量!”对方寸步不让,“没有数据,共在就是幻觉!”
阿屿坐在角落,想起十七年前,自己因“未按标准哭喊”被判死亡;如今,因“心跳不合格”被剥夺生存权。
人类对“可测量真实”的执念,从未真正消失。
他起身,走向广场中央的认证终端。
众人以为他要重新录入。
但他只是把手按在传感器上,然后——
故意屏住呼吸,让心跳骤停三秒。
屏幕闪烁红光:
【生命体征异常!】
【建议:立即就医!】
阿屿笑了。“看,它说我快死了。”他环视人群,“可我还站在这里——活生生地,不合标准地,活着。”
下午三点,澈带来坏消息。
“纯真教和认证派合并了。”他声音发紧,“他们设立‘心跳纯净区’——只有HRV≥60者可进入,其他人连水井都不能靠近。”
阿屿正在修第十八把拐杖,关节歪得几乎成结。
“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忽然问。
“澈。”
“哦,对……小河。”
澈愣住。阿屿第一次叫错他的名字。
“没关系。”男孩眼眶发红,“记错名字的心跳,比完美同步的机器更真。”
黄昏,小禾找到他,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心电仪。
“睡着时,我偷偷测了你的心跳。”她声音沙哑,“整晚都在乱跳……可奇怪的是,我梦见屿生了——他五岁那年,说云在吃星星。”
阿屿没说话。他知道,真正的共在,发生在测量停止之后。
“跟我回家。”小禾忽然说,“别管认证码,别管HRV——就做一顿饭,随便煮,别管糊不糊。”
“为什么?”
“因为……”她眼泪落下,“我想看看,当你手抖打翻盐罐时,我的心是不是还会疼。”
那一刻,阿屿明白:对抗系统的终极武器,不是数据,而是日常的脆弱。
他们回到小屋。阿屿生火,淘米,放水——却故意多加三倍盐。粥煮好时,白雾弥漫,咸得刺喉。
小禾舀了一勺,强咽下去,呛得咳嗽。
“难吃死了。”她抹泪。
“嗯。”阿屿点头,“但它是热的。”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像五岁那年把贝壳塞进他嘴里一样用力。
“对不起……我不该半夜偷听你心跳。”
“没关系。”他轻拍她背,“怀疑本身,就是活人才有的特权。”
而在系统底层,一段日志悄然更新(因小禾主动触发“求助”而记录):